许观被揭了老底,大是不悦,“郑兄说笑了,县学怎能与会试相提并论。”
“那乡试呢?去年乡试你们一起买的题,一起中的举,这同窗情谊可深厚得很哪。”
许观像被抽了一巴掌,“你……血口喷人!”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们俩的底细?连四书都背不全,凭你们肚里这点墨水,考得中举人才有鬼了。”
郑录咄咄逼人的样子,还真像个黑脸包公。
许观擦了擦汗,“姓郑的,我今日才看清你的为人!科考舞弊是重罪,你仅凭一张嘴,就要置我于死地。我们多年情谊……算我许观白认识你了!”
“你谋财害命之时,心中可有半分情谊?”
“我何时谋财害命了?!”
他情绪激动,忘了压低嗓门。
“那我问你,思贤如何得罪了槐王,又为何惨遭杀身之祸?槐王给他的那包金子,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胡说八道!”
“你白天问那个姓叶的,你也是苦主?这个也字,便把你出卖了。”
许观顿时呆了。
叶青岚暗暗点头。郑录此人外表看似冲动,动不动就挥拳打人,原来心思缜密,竟是个同道中人。
“我劝你老老实实地把内情说出来。”
许观的声气弱了下去,“槐王已落网了,等船一靠岸,证实了他是乔陵人,此案就能了结。你何必多生事端?”
“我是为了思贤的在天之灵,只怕他不是被恶人所杀,而是被最亲近的朋友害死的!”
许观退了一步,半边脸隐在桅杆的影子里,沉默良久,才道,“你打算去陆捕头那里揭发我?”
“这要看你肯不肯同我交底了。陈思贤的死,究竟是槐王一人所为,还是你们里应外合?”
“放屁!我和他的号舍隔着十万八千里,我如何杀得了他?再说他瘦的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活不了几天,哪里用得着别人下手?”
郑录大怒,揪住他衣襟,“思贤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他尸骨未寒,你竟说得出这种话,可见全无心肝!”
许观急道,“郑录,你别装什么正人君子。我背不出四书,难道你就背得出了?乡试那篇文章真是你自己做的?惹急了把大家的脏事都抖出来,要死一起死!”
“你……”
两人僵持片刻,郑录缓缓松开了手。
叶青岚目瞪口呆。敢情这位黑脸包公也不干净。这船上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啊。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上肩头。他浑身一震,回头看去。
陆冰垂眸望向他,嘴角带着一抹讥诮,“你偷听的本事不怎么高明。”
“陆捕头……”
陆冰做个噤声的手势,锐利的目光扫过郑、许二人,手上一用力,老鹰捉小鸡似的把叶青岚提溜走了。
主舱室内灯火通明。连一颗骰子、一张牌九都找不到。五名差役站成一排,神情严肃,等候陆捕头示下。
叶青岚顿悟,刚才的划拳声不过是障眼法。陆捕头好深的心机!
“原来陆捕头是故意撤走差役,让嫌疑人放松警惕。”
“哼,狗咬狗一嘴毛。等他们揭完老底,一网打尽。”
“高,实在是高。陆捕头现在最怀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