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内,白炽灯的光线亮得晃眼。
何耀文低头扫了一眼照片,视线移向那行黑体检验结论。
一秒。
两秒。
三秒。
何耀文脸上的矜持僵在嘴角。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起,直勾勾盯住物证袋里那板抠掉了左上角两粒的药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这是什么?!”
何耀文猛地从软包椅上弹起身,大腿重重撞在询问桌挡板上,嗓音劈叉变了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就是一板普通的头孢消炎药!怎么就偏偏喂给他的那两粒是乌头碱剧毒?!”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发狂的何耀文。
“晚上十点十二分,也就是你亲手看着黄耀宗吞下那两粒胶囊的两个小时后,肠溶包衣在小肠崩解,剧毒发作。”
“何耀文,你还在做着替领导扛下行政处分、等风头过去官复原职的春秋大梦?”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楚风云手指重重一点桌上的毒理报告,声音如惊雷炸响。
“黄耀宗手里攥着云顶山庄三十五栋别墅的针孔底账,更知道01号别墅里住着的是谁!”
“派你去北岳市局捞人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黄耀宗活着离开粤海!”
“人家借你何耀文的手,在市局大门口的高清监控探头底下,把夺命的毒药亲手喂进了黄耀宗嘴里!”
“你以为你是去替领导扛雷?人家是要拿你的命去填坑!”
“这不是违纪处分,这是蓄意投毒杀人!是要上刑场挨枪子的死罪!”
轰隆!
何耀文脸上血色褪尽,两条腿抖得站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回软包椅里,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白衬衫。
他张大嘴巴大口喘气,双手用力抠住身前的软包桌面,指甲盖劈裂渗出了血丝。
亲自出面去北岳市局接人!
出发前塞进手里的这板消炎药,还特意叮嘱“喂他吃左上角那两粒”!
在高速收费站大吵大闹,主动把自己送进留置室!
一桩桩细节串联在一起,何耀文浑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上下牙床磕碰得咯咯作响。
黄耀宗一死,监控拍下他喂药,公文包里搜出二次封装的毒药板,杀人灭口的死罪就会结结实实钉死在他头上,背后的人彻底隐身,干干净净!
“王八蛋!他害我!他这是要拿我的命去抵账啊!”
何耀文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拼命捶打着询问椅的软包挡板,扯着嗓子咆哮。
楚风云眼神冷冽,抓住他防线崩塌的瞬间,厉声喝问。
“何耀文!给你最后一次保命立功的机会!”
“今天下午你从省城出发去北岳市局之前,这板动了手脚的头孢胶囊,到底是谁亲手交给你的?!”
何耀文涕泪横流,双手撑着桌面拼命往前探身,冲着主审席大吼。
“我说!我全说!省长救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两粒是毒药啊!”
何耀文梗着脖子,对着桌面的录音麦克风大喊:
“是彭开济的秘书!是统战部办公室副主任、彭开济的专职秘书徐亮亲手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