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还是在牌桌上呼风唤雨的猎人。今天一早,就成了连自己人都想除之而后快的猎物。
“走。”顾承泽当机立断。
他根本顾不上收拾行李。胡乱抓起几本不记名护照和保险箱里的大额本票。
十分钟后,两人通过酒店的布草清洁通道,避开大堂监控,从后巷消防梯逃出酒店。
港岛街头车水马龙。顾承泽连自己的专车都不敢碰。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旺角。
在旺角地下通道穿行十分钟后,换乘第二辆出租车前往油麻地。
最后在油麻地鱼龙混杂的街市外,跳上了第三辆车。
他没敢直接去安全屋。光复会的清道夫无孔不入,大白天暴露在街头纯粹是找死。
顾承泽躲进重庆大厦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黑旅馆里,像老鼠一样,硬生生熬过了一整个白天。
没敢吃一口东西,没敢合一下眼。
只要走廊里传来一丝细微的脚步声,他的手就会死死抠住口袋里的折叠刀。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港岛,他才敢再次现身。
连续换乘了三部黑车,在半山道上兜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圈子。
反复确认没有尾巴后,他才敢停下。
深夜两点。夜风湿冷。
顾承泽躲进浅水湾半山腰的一幢旧式别墅。
这是一处挂在白手套名下的隐秘安全屋,光复会内部根本无人知晓。
他一把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屋内没开一盏灯。
顾承泽犹如一条脱水的鱼,重重瘫倒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自以为甩脱了追踪,逃出生天。
却不知道,从头到尾,自己只是一只在楚风云掌心里乱撞的困兽。
广平市,东湖别墅区。
书房内,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楚风云扫了一眼屏幕,接通电话。
“老板。”孙为民的声音透着笃定,“外勤一直在暗中盯梢。现在已经把浅水湾半山别墅的外围彻底控死了。”
“光复会的清道夫顺着痕迹,正在快速逼近。”孙为民停顿了一下,“估计最迟明晚,杀手就能摸到他的门外。”
“熬他。”楚风云语气平缓,吐出两个字。
“让他亲自感受死亡一步步逼近。”
楚风云屈起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为民,还有件事。”
“老板您吩咐。”
“这件案子,明面上是省厅牵头主办的重特大刑事案件。”楚风云目光深沉,“你们国安的人必须全部沉在暗处,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抢了公安的戏。”
孙为民立刻领会:“明白。我们会把外围的口子撕开一点,让杀手进去,给他施压。”
“不仅如此。”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水面。
“我会通知孟怀远。让他明天一早,通过粤港警务协作机制,派省厅的精锐去一趟港岛。”
“打着核实涉外案情的旗号,光明正大地去。”
楚风云靠向椅背,俨然是一位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国安在暗中配合省厅的行动。等到杀手把顾承泽逼入绝境,再把他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