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见的消息是那天中午到的。
马权刚从住所出来,正沿着E3层的外围通道往会客区方向走去。
右肩的旧伤在连续几天的蹲守和熬夜之后僵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肩胛骨缝里那根筋在扯着疼。
他走得很慢,独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右眼剑纹在白天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在拐角处偶尔经过的巡逻队靠近时才会极弱地闪一下。
一个传令兵从对面走过来。
不是平时那种直接走到面前递纸条的传令兵,这个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灰色制服,步幅很快,像是专门挑了交接班的间隙跑这一趟。
这个人走到马权的面前,没有抬头,只是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立即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然后拐进分支通道就不见了。
马权把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是打印体,纸张是标准的内部通传纸,没有任何抬头和落款:
“c区东侧观测平台。
现在。沃尔特。”
马权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转身换了个方向。
c区东侧观测平台在灯塔中层靠东的外沿,是一个半开放的结构,三面被合金板围合,正面朝着外面的冰原,平时用来看守外围防线的情况。
那里视野开阔,但风很大,也很冷,正常的工作时间没有什么人会去。
选择这个地方见面,说明沃尔特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和马权站在一起。
马权走到c区东侧通道尽头时,沃尔特已经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了。
沃尔特背对着通道口,面朝观测平台的开口方向。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和上次见他时一样,但马权注意到这老狐狸今天没戴手套,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没有像平时那样插在口袋里,也没有背在身后。
这个姿势在马权印象里很少见。
沃尔特这个人平时做什么都把手收着,像是习惯把所有东西都攥在掌心里。
今天他把手摊在身侧,像是刻意让马权看到他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观测平台上的风很大。
冰原上的冷空气从开口处灌进来,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雪腥味,刮在脸上像细砂纸。
风声盖住了大部分低频的声音,马权走到沃尔特身后几步远时,沃尔特才开口。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沃尔特没有转身。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但每个字都还听得清楚。
马权没有接话。
他走到沃尔特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独臂垂在身侧,手指蜷着。
沃尔特等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
马权看到他的脸时愣了一下。
沃尔特的表情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前几次见到这老狐狸——
第一次在办公室,第二次在走廊角落,第三次在指挥中心外围——
沃尔特的表情要么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样子,要么是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深长,要么是压低了声音给暗示时那种半藏半露的谨慎。
但今天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收放自如的控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