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右肩的钝痛比之前更明显了,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颈侧,每抬一次手臂都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扯了一下。
马权最后看了一眼后半区域。
光线还是那么暗,垃圾堆还是那么高,空气里还是那股缠人的酸涩味。
没有ep-03。
但也没有任何能证明ep-03“终止”或“销毁”的记录。
小雨的编号没有出现在这里。
至少在这座垃圾堆里,没有她的终止标记。
马权转过身,再次的原路返回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
自动清扫装置已经转过一圈,不在这一段。
管道里的风还是凉的,吹在后颈上,带着潮湿的金属味。
他走得很慢,独臂扶着管壁,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走到隔离网前时他停了一下,确认外面通道里没有人,才侧身从网缝里挤出去。
回到住所门口,他站了一会儿。
把呼吸理匀,把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抹平,把衣领拉正。
然后推开门。
屋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
十方还在墙角坐着,念珠在指间慢慢转。
小月还在睡。
包皮的铺位方向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马权没有去分辨。
他走到桌边,从内衣口袋里取出那张“抗排斥反应失败”标签、两片深蓝色棉布碎片、和那截导液管,放在桌上。
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探照灯扫过的光看了一眼。
标签上的字迹在那一线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两片布料并排放着,颜色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只是两块灰扑扑的、边缘毛糙的碎片。
他把这些东西重新收进口袋,走到小月床边,蹲下来。
小月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睡得很熟,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梦。
马权伸出手,极轻地把她滑到一边的毯子重新掖好。
他的手指在小月肩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快了。”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说给小月听,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口袋里那两片布料听。
然后马权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黑暗中,右眼剑纹又闪了一下,很微弱,也很短暂,像一颗快要熄掉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