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导液管放在标签旁边,手停了一拍,继续往下。
第三层触感变了。
碎屑更细,更干,混着大量粉末状的物质和干枯的胶滴。
他把手指探进去,一层一层拨,动作越来越慢。
每一根指尖都在同时工作,像五根独立的探针。
右眼剑纹开始持续发热,温度不高,但一直不退,像有人把一块温热的石头贴在他眼眶上。
马权拨到最深处的时候,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布料。
他把周围的碎屑往两边拨——是一片衣服的残骸。
深蓝色的棉布,和他上次在前半区找到的那件是同一批,或者说,是同一件。
碎片更小,只有巴掌大,边缘撕裂得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之后又被反复踩踏过。
他把碎片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编号,没有标签。
他把碎片叠好,放在导液管旁边。
然后他继续往下挖。
垃圾堆底部还有一层更细碎的残渣,几乎已经碎成了粉末,混着大量干枯的纤维状物质。
马权就用指尖在这层残渣里反复拨动,动作越来越慢。
他发现自己开始犹豫了。
每碰到一粒硬物——碎塑料、金属屑、干掉的胶滴——他都会停一下,用指腹去确认那是什么。
右眼剑纹持续微热,不增不减,像一盏在雾中忽明忽暗的灯,照不到更远的地方。
他翻遍了整个底层。
没有ep-03。
没有ep-03的标签,没有ep-03的注射器管身,没有ep-03的任何碎片。
马权把整个底层翻了两遍,手指在粉末状的残渣里反复搅动,直到指尖被磨得发麻…还是没有。
他跪在那座垃圾堆前,把手停住。
两片深蓝色的棉布碎片并排放在他膝盖旁边的铁板上。
一片是前半区域找到的,一片是刚才从深层挖出来的。
马权盯着这两片棉布看了一会儿。
颜色一样,质地一样,领口残留的绣花针脚风格也一致。
但都没有编号,都没有名字。
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是——他把两片碎片又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右眼剑纹的热度慢慢退了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处熄灭了。
他把两片布料碎片重新叠好,和那张“抗排斥反应失败”标签、那截带有ep-07压痕的导液管一起,收进了内衣最贴身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