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马权靠着窗,一个人看着外面,背影被探照灯的光切成两半。
马权也是零件。
马权也是他们想换的器官。
马权也是他们想打的黑瓶子主意。
而他,包皮,把马权的所有信息、所有弱点、所有恢复周期,全部卖给了一个连脸都没有露过的神秘人。
包皮的手指插进头发里,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撕扯。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动。
通道里的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包皮外套的衣摆翻卷。
风很冷,可包皮依然没有动。
过了很久,包皮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腿蹲麻了,膝盖酸得几乎打不直,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走到住所门口,他没有推门。
门缝里漏出微光,有火舞擦机械足的摩擦声,有十方念珠转动的细碎声响,还有大头平板上那点蓝白色的光。
包皮站在门外,看着那道缝隙里漏出来的光。
他想起小月,想起绿宝石,想起小女孩叫他“包皮叔叔”的声音。
然后包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脏的,指甲缝里全是灰,指节上有茧。
可他知道,这双手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这双手只是偷过懒,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可之后,这双手成了别人手上的刀子。
包皮转身,走到通道另一侧,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头靠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包皮此刻没有推门进去。
他不知道推开门之后该用什么样的脸面去面对这些与自己同甘苦苦的战友。
他也没有扔掉那块金属牌。
他不敢扔。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把金属牌攥在手心,攥得发烫。
黑暗中,探照灯的光从通风口切进来,扫过包皮的头顶,又慢慢移开。
像一只眼睛,正在看着自己,但又懒得再继续看下去,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包皮蜷缩在通道角落里,一动不动,如石头一样,麻木中的痛苦,又贪心不足中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