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那人点了点头,对方把头转了回去。
大头又坐了一会儿,等那个图标不再闪,等服务器那头的最后一点反应像退潮一样完全落下去,才把转接线从维护口里给拔了出来。
他的动作比插进去时还要轻,像是在从一个熟睡的人枕头底下抽出那只有一半的一张纸。
拔线的时候,他感到手指有些抖。
大头忽然有些生自己的气。
不是气系统太强,是气自己今晚差点把事情搞砸。
他走出公共终端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通道里有风,从北往南吹,带着下层的潮味。
大头把平板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太凉的铁块。
他正沿着墙走,走得很缓慢,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陷阱脚本唤醒的节奏。
那种闪光,像某种心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神经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到了“临时监护名单”上可能有的那一行字。
“马小雨。”
如果能看到日志,就能知道是谁删除的。
是谁在系统里把小雨从“临时监护”变成了“不存在”。
那个人也许只是个听命办事的小人物,也许是一条更大的线索。
但无论是谁,这都是他们目前只能掌握住的、最接近真相的一根线索的源头。
可今晚,他只能追踪线索到这了。
大头没有回到住处,而是先绕到了配给仓库后面的一个小通风间。
火舞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
她靠在墙上,机械足伸出来,脚踝处的一个小盖板还开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
火舞正用一根极细的镊子挑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
“怎么样?”火舞问。
“不能再来第二次。”大头说,“入口像是一个活物。
再走近一步,它就会反咬一口。
不是密码锁,是带心跳的。
我没有去碰那个东西,它好像已经苏醒了。”
火舞把镊子收起来,盖板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她抬起头,看着大头。
大头很少说“不能”。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这一定是真的。
“我绕到了日志边缘。”大头又说,“没拿到目标。
但我知道这个东西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