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网关拦不住大头。
他把脚本改了两行,加入一段延时协议。
这次他等了约莫二十秒,服务器那边抖了一下,返回了半段地址。
大头盯着那串字,像盯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钥匙。
“有门。”他心里说。
然后他看见了第一层防火墙。
那东西不是文字,不是界面,是一层突然从服务器方向压过来的“数字延迟”。
大头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屏幕依然还在亮,但每一秒的响应都变慢了半拍。
像一个人在雾里走路,越走越冷。
系统也在学习着大头,他在探测日志,对方在也探测着大头。
大头停了一下。
他手指悬在平板上方,没有落下去。
眼睛盯着屏幕旁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图标,那图标在闪烁,极缓慢,极有规律,像一盏藏在皮肤下的灯。
陷阱脚本已经醒了。
不是防火墙本身。是更底层、更被动的“蜜罐”。
这种陷阱不在入口,而在半路。
你费劲绕过了门,走到里面,以为安全了,一脚踩进去,才发现脚下的地板是松动的。
警报不会马上响,但会像信标一样,把这次操作记下来,传给上一个监控节点。
大头曾在外面的旧世界见过一次。
那是一个军方废弃的数据中心,里面就有着这么一套东西。
当时的他被困在第四层登录循环里整整七个小时,最后是靠断电才脱身。
此时的大头完全没想到灯塔也有。
而且比外面那套系统更安静,更快,更像活物的东西。
他慢慢把脚本从主线路里撤出来,像把一根伸进锁孔里的细铁丝原样抽回。
平板上的数据流开始回落到正常的数据值。
他不敢一次断开,怕留下突兀的“断口”。
只能一点一点来,让这次查询看起来像某个用户误触了终端上的维护键,然后就不敢再碰了。
屏幕上的白光还是那样,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大头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汗从耳后流了下来,有一滴挂在耳垂上,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一直在打盹的中年人有一个已经醒来了,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大头慢慢把平板从膝盖上拿起来,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屏幕,装成在关一个卡住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