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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蓝焰的余晖(第1页)

十方说出第六遍“你、过不去”的时候,刘波从他脚边的冰面上睁开了眼睛。不是被吵醒的——是被十方身体里传来的震动叫醒的。十方每说一遍“你、过不去”,胸腔就会震动一次,那股震动通过冰面传到刘波贴在冰面上的耳朵里,像有人在敲一面快要碎了的钟。刘波听着那钟声,听了几秒,然后他动了。右手。五根手指在冰面上蜷了一下,指尖的骨甲碎片在冰面上刮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那只手在辐射灼伤之后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裂纹里冒出来的骨甲碎片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蓝色——不是异能还在,是残留。就像烧完的煤渣在完全冷透之前还会在表面留一层极薄的灰白色余烬。刘波身体里最后的那点辐射能量就是这样。用完了就没了。用完了刘波就彻底是一个普通人了。不,比普通人还要惨——普通人的骨头上不会长裂纹,普通人的嗓子不会被辐射灼伤到发不出声音,普通人不会每一次呼吸都从肺里刮出极细微的、像是砂纸磨在玻璃上的水声。但刘波没有去想“用完了会怎样”,他只是在想一件事:十方还站着,但十方快碎了。巴特尔那一拳打碎了和尚的金刚之身的功法根基,现在和尚站在那里的每一秒都是在用命硬撑。刘波不知道十方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起来,十方会一直撑到死。所以刘波起来了。不是站起来的——是慢慢的爬起来。左手撑在冰面上,骨甲碎片从掌根处簌簌往下掉,在冰面上堆成了一小撮荧蓝色的粉末。右膝跪地,膝盖骨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不是冰裂了,是膝盖骨表面那层骨甲在压力下又裂了一道细纹。然后刘波把左脚挪到身前,脚掌踩实,身体往上顶。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是在水下——辐射灼伤之后肌肉的爆发力已经退化到了普通人的一半以下,每一个关节都在抗移,每一次发力都要从骨头深处刮出最后一点力气。最终刘波还是站了起来。膝盖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股四头肌在辐射灼伤之后已经萎缩了。但刘波的嘴角还是挂着那丝笑意。从遗迹出来就没放下过的那丝笑意——不是苦笑,不是释然,是“我打中了”之后一直没放下来的那口气。那口气现在依然还在,还提着那口气。刘波的目光越过十方的背影,看向剥皮口通道的尽头。堵退路的那十个人还在。最前面那个拿砍刀的,刀尖对着包皮的方向。后面那个戴破毛线帽的,铁管拄在地上,管头的螺纹钢上还粘着冻硬的碎屑。再后面,两个人在拖一个受伤的同伙——被刘波之前用蓝焰短矛烧穿肩膀的那个。再再后面,六个人,阵型松散,但手里的武器都还握着。他们还在犹豫。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因为巴特尔还没下令。巴特尔不下令,他们就不敢退,也不敢冲。但犹豫不会一直持续。巴特尔迟早会下令,或者他们自己迟早会忍不住——再拖下去,总有人会先动手。刘波要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他们废了。刘波抬起了右手。掌心里,骨甲碎片从皮肤裂纹里冒出来,在极冷空气里泛着极淡的荧蓝色。那些碎片不是刘波催出来的——他已经催不动了。是辐射残留在刘波身体里最后的自然渗出,就像冻伤的皮肤上渗出的血清。刘波把那些碎片在掌心里压紧,压成一团。不是短矛的形状——短矛需要精准控制,他已经没有那个控制力了。这一团只是粗略地捏成了梭形,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焰色不是炽蓝,不是淡蓝,是近乎透明的浅蓝——像是快要烧完的煤气灶上最后一点火苗,连颜色都快看不见了。但也就这一点火苗在极冷空气里燃烧的瞬间,把刘波的脸照亮了,他的脸在蓝光下看起来不像是活人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皮肤在辐射灼伤之后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但刘波还在笑。不是那种“我不怕死”的笑——是“我还能再打一个”的那种笑容。最后刘波把蓝焰梭形掷了出去。不是掷向拿砍刀的那个——是掷向刘波身后那个戴破毛线帽的。梭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蓝色弧线,在空中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是微微发飘的弧线——形状捏得太粗糙,空气阻力不均匀,飞起来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但它够快。快到戴毛线帽的人刚看到蓝光,梭形已经打在他胸口了。,!不是刺穿——是贴了上去。梭形在接触毛线帽男人胸口的瞬间,像是有人把一团半干的胶水拍在他衣服上。然后蓝焰点燃了。不是爆炸,不是燃烧——是在腐蚀。蓝焰在接触有机物的瞬间开始分解到它碰到的所有东西。毛线帽男人的胸口衣服在三秒内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的纤维不是烧焦的黑色,而是被辐射分解之后留下的极淡的荧蓝色残留。皮肤暴露在蓝焰下,表皮层在接触到蓝焰的瞬间就开始起泡、溃烂——不是烧伤,是辐射灼伤。蓝焰的能量本质是辐射,它不是在烧东西,是在从分子层面拆东西。毛线帽男人惨叫一声,铁管从手里脱手,砸在冰面上。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跪在冰面上。双手想去捂胸口的伤口,但手指碰到溃烂的皮肤时又疼得缩了回来。这家伙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狗。堵退路的其他九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太害怕了。他们曾经见过很多种死法。被枪打死,被刀砍死,被冻死,被饿死。但没见过这种——一团蓝光贴在你身上,然后你的皮肤就开始溃烂,像是被看不见的虫子从里面往外啃。这种死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冰牙帮的人不怕死,但这些人真的怕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刘波的右手又抬起来了。掌心里,又一层骨甲碎片从皮肤裂纹里渗出来。这次更少了——指尖的裂纹里只渗出来极薄的一小片,小到几乎捏不成形。但刘波还是把它压紧了。这一次的形状更粗糙,连梭形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不规则的球体。焰色从近乎透明的浅蓝变成了更淡的蓝白色——像是快要烧完的煤气灶上最后一点火苗被风吹了一下,差点灭掉,又挣扎着重新着起来。大头的喊声从队伍中间传来:“刘波你省着点——再打你就——”大头还没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刘波的脸。刘波的脸上,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完全没了——之前还有一层极淡极淡的蓝在眼白边缘,现在连那层蓝都没了。眼白变成了正常的白色,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辐射残留用完了。但刘波还是依然的在站着。还在用右手捏着那团不成形的蓝焰球体。大头张了张嘴,他没再喊下去“省着点”那三个字。大头话锋一转喊了别的。“堵退路最右边那个,拿短斧的——他腿在抖,先打他!”刘波把蓝焰球体掷了出去。球体在空中飞得更飘了——形状太不规则,空气阻力把它吹得左右摇晃。但它打中了。不是打在胸口——是打在右腿膝盖上。拿短斧的那个人在看到蓝光飞来的瞬间本能地往左边躲了一下,但球体的轨迹太飘,飘到他膝盖上才贴上。蓝焰在接触裤腿的瞬间开始腐蚀,粗布裤子在三秒内被分解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皮肤暴露出来,表皮层开始起泡溃烂。那个人惨叫的声音比毛线帽男人更尖——膝盖是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辐射灼伤在膝盖上的痛感比胸口强烈得多。他短斧脱手,整个人摔在冰面上,抱着右膝盖蜷成一团。“五个!”大头喊,声音已经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但他还在喊。刘波的右手又抬起来了。这一次,掌心里什么都没有。骨甲碎片已经渗不出来了。指尖的裂纹在往外渗血——不是骨甲碎片,是血。暗红色的血从皮肤裂纹里渗出来,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刘波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愣了一下。然后刘波把手伸到左臂上——左臂的皮肤上还有几片骨甲碎片没有掉干净。刘波就用指甲把那几片碎片抠下来,在掌心里压紧。碎片太少,不够捏成梭形,不够捏成球体。刘波只能把它们压成一片极薄极细的蓝色薄片,大小和指甲盖差不多大。大头看到那片薄片,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他在计算。计算那片薄片的辐射能量——大概只够烧穿一层衣服,或者在一个人的皮肤上留一个拇指大的灼伤。这点伤不够让一个人丧失战斗力,只够让一个人疼一下。疼一下能干什么?疼一下什么也干不了。但刘波把薄片掷出去了。不是掷向人——是掷向冰面。薄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打在最前面那个拿砍刀的人脚前。薄片在接触冰面的瞬间,蓝焰点燃了冰面上那层被踩实了的碎雪。碎雪在蓝焰下被分解、融化、再冻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在一秒内冻成了一片极薄极滑的冰膜。拿砍刀的那个人正要往前迈一步,脚踩在冰膜上,鞋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这一步让他手里的砍刀刀尖垂了下去,露出了右侧腰腹的空档。“包皮!”大头喊。包皮看到了那个空档,他没有仼犹豫——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不需要别人叫第二次。跛着的右腿在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往前冲了三步。不是冲向空档——是冲向那个人。用肩膀顶在那个人的腰侧,把他撞翻在冰面上。砍刀从对方手里脱手,滑出去几米远。包皮压在对方身上,右手按住对方拿刀的手腕,左手——这次包皮知道该干什么了。左手握拳,砸在那个人的鼻梁上。不是打碎骨头——是砸出了鼻血。鼻血在极冷空气里还没淌下来就冻成了冰条。“六个!”大头喊。刘波的右手又抬起来了。这一次,刘波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手指上没有骨甲碎片,皮肤裂纹里不再渗出荧蓝色的光点,掌心里只有冻硬的血痂和几道被冰刃割过的旧伤疤。刘波把手伸到后背上——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一块骨甲碎片。那是刘波全身上下的最后一块。他反手抓住那块碎片,用力一扯。碎片从皮肤上被撕下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串血珠。血珠在极冷空气里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叮叮当当砸在冰面上。他把最后一块碎片压进掌心。碎片太小,小到只能捏成一个极薄的、不规则的菱形。焰色已经不是蓝色了——是白色。极淡极淡的白色,像是把一滴牛奶滴进一杯水里之后最后那一丝还没散开的白色纹路。这点能量不够烧穿衣服,不够冻住冰面,不够腐蚀皮肤。只够亮一下。刘波最喜欢还是把它掷出去了。不是掷向任何人——是掷向空中。白色光点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极淡的弧线,在灰白天光下亮了一瞬间——也就是那一瞬间。堵退路的那八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那道白光。他们的眼睛在灰白天光下已经适应了极地的昏暗,突然间看到一道白色闪光,瞳孔本能地收缩。收缩的瞬间,他们的视野被白光占据了一瞬,什么都看不见。“就可以现在!”大头喊。火舞动了,她从十方身侧单腿蹦出去,右手从刀柄上抬起,五指张开。掌心里那一丝从干涸风暴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在这一瞬间被她全部释放——不是风刃,是扬尘。气流打在冰面上,把冰面上那层被踩碎了的碎雪和冻硬的沙尘扬起来,在堵退路那八个人面前形成了一小片雪尘幕。雪尘在极冷空气里飘了不到三秒。三秒够一个人做很多事。阿昆动了,他拄着弯铁管单腿往前蹦了两步,右手握着最后一把短刀。他没有掷刀——那是最后一把了。他用刀背敲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冰牙帮成员的手腕上。那个人刚从白光和雪尘里睁开眼,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腕就被刀背敲得酸麻,手指松开,铁管掉在冰面上。阿昆接着把刀尖抵住那个人的咽喉。没有刺进去——只是抵住。“退。”他说。那个人退了。包皮从被他打翻的人身上爬起来,机械尾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他捡起掉在冰面上的砍刀,握在手里。手在发抖——包皮也从来没有握过砍刀。但包皮把刀举起来了,刀尖对着堵退路的方向。“退。”他说。声音沙哑,但手不抖了。包皮学着阿昆的样子——刀尖指着人,嘴里说一个字。很简单。比在阴影里活下来简单。堵退路的八个人退了。不是溃逃——是撤退。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伙往后拉,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武器,有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看着巴特尔的方向。他们在等巴特尔的命令。但巴特尔没看他们。巴特尔此时在看刘波。刘波站在十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右臂垂着——最后一次掷出之后,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了。左臂也垂着。膝盖在发抖。嘴角那丝笑意还在。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彻底没了,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正常的眼睛在极地灰白天光下应该是有些黯淡的,但刘波的眼睛在发光。不是异能的光。是别的什么东西。巴特尔眯起眼睛,他见过很多种人在死撑。有人靠愤怒,有人靠恐惧,有人靠忠诚,有人靠习惯。但这个快死的辐射怪人不一样。他不是在死撑——他是在享受。享受每一次还能抬起手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打出蓝焰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站在队友前面的感觉。,!这种人巴特尔没见过几个。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头冰熊。那头冰熊在中了三矛之后,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还在往前走。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回家。窝里还有小熊。这头熊不在乎自己还剩多少血,不在乎还能往前走多远。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它还能往前走。还能往前走,就还没输。刘波也是这种人,他不在乎辐射残留还剩多少,不在乎嗓子还能不能发出声音,不在乎每一杆短矛都在缩短他的寿命。刘波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还能打。还能打,就还没输。巴特尔把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看向马权。“你的人都快死了。”老巴说。马权没有回答。剑尖还对着巴特尔的咽喉。但马权听到了刘波的呼吸。刘波的呼吸和十方不一样——十方的呼吸是带着水声的,肺里可能有血。刘波的呼吸是极细极轻的,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从胸腔深处刮出最后一点空气。那不是正常人的呼吸。那是快要烧完的蜡烛在熄灭之前,蜡油在烛芯上最后沸腾的声音。但刘波还是依然在站着。还是老样子站在了十方的身后。还抬着右手——虽然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刘波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骨甲碎片没了。辐射残留没了。蓝焰也没了。刘波试着握拳——手指还能动,还能蜷起来。刘波把拳头握紧,对着巴特尔的方向举起拳头。不是示威——是告诉巴特尔:我还有一只手。这只手上没有蓝焰,没有骨甲,没有任何异能。但这只手还握得紧。还能打。“我还能……再杀几个……”刘波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嗓子在辐射灼伤之后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像砂纸磨在玻璃上。但剥皮口所有人都听见了。因为刘波说话的时候,嘴角那丝笑意还在。那丝笑意从遗迹出来就没放下过。在冰霜巨骸前面没放下过,在深渊边上没放下过,在冰裂缝区没放下过,在剥皮口没放下过。现在刘波快死了,还没放下。十方听见了。和尚没有回头,但把左掌重新抬起来了。焦黑的左掌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巴特尔的方向。没有古铜色光晕——功法根基断了之后什么都没了。但十方把掌抬起来了,和刘波的拳头肩并肩。马权听见了。独臂把铁剑握紧。剑尖上的赤金色光点在极冷空气中微微扭曲,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脉动。马权还在等待。等巴特尔先出手。但他的手很稳。因为盾还在。十方是盾,刘波也是盾,火舞是盾,阿昆是盾,包皮更是盾。这些人把命叠在一起,挡在巴特尔和他之间。只要他们不碎,巴特尔就绕不过去。巴特尔看到刘波举起的拳头,看到十方重新抬起的焦黑左掌。老巴没有笑。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老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群残废不是不怕死。是不在乎。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不在乎身体还剩多少力气,不在乎功法还在不在,不在乎异能还在不在。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断臂的人还没出手。那个人把不到一成的真气全部灌在剑尖上,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在那个人出手之前,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绕到马权的身后。哪怕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巴特尔把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看向堵退路的方向,他的手下在退。不是溃逃——是撤退。但撤退到了一定距离就会停。他们在等老巴的命令。等老巴下令冲锋,或者下令撤退。但巴特尔没有下令。因为他在重新算账。三十多个人围攻七个残废和一个小孩,打了这么久,被废了六个,对方一个都没倒。这笔账算下来,就算最后把他们都杀了,冰牙帮也会死很多人。死太多人,剥皮口就守不住了。没了剥皮口,冰牙帮在难民区就什么都不是。巴特尔不是怕输。是怕赢了也亏。老巴最后把右拳上战斗状态的加厚冰甲收起来了。拳面上的蓝冰从深蓝缓缓变回淡蓝,厚度从三厘米减回两厘米。不是放弃攻击——是保留底牌。底牌要留到最后。马权那一剑随时会刺出来,那一剑才是今天这场战斗的终点。在那一剑刺出来之前,巴特尔不想再多浪费任何一点力气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你运气不错。”巴特尔说。不是对刘波说,是对马权。“你的人还没死完。”,!马权没有立刻去回答。刘波替马权回答了。不是用嘴——是用身体。刘波把举起的拳头放下来,弯腰,从冰面上捡起一块冻硬的碎冰。碎冰只有拳头大,边缘参差不齐。刘波把碎冰握在右手里——右手已经抬不起来太高了,只能举到腰部。但他把碎冰对准了巴特尔的方向。刘波仿佛是在告诉老巴:我没有蓝焰了,没有骨甲了,没有任何异能了。但我还能捡东西。还能举起来。还能扔。你站在那里,我就扔你。打不疼你,但我就是要扔你。因为我还没倒下。因为我还站在十方身后。因为那个断臂的人还没出手。巴特尔看着刘波手里那块碎冰,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确认了一件事:这群人很不正常。正常人到了这一步早就倒了。这群人到这一步,还在从地上捡碎冰。他们的逻辑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的逻辑是:打不过就不打了,保命要紧。他们的逻辑是:打不过也要打,因为身后有人。这种逻辑在冰原上活不长。但活得长的人,往往不是靠逻辑活着的。巴特尔转回身,重新面对马权。冰甲上的蓝光在胸口缓缓流转,第二层战斗状态的加厚冰甲在胸口和拳头上完全收起来了。不是退让。是在等马权先出手。巴特尔知道马权只有一剑。一剑刺出来,真气就干了。真气干了,这群残废就彻底输了。马权也知道。所以这一剑不能随便刺。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五米。巴特尔在等马权的真气耗尽——不到一成的真气,压在剑尖上已经压了太久,迟早会散的。马权在等巴特尔露出破绽——冰甲在咽喉有缝隙,但巴特尔一直侧着身子,不把咽喉暴露在剑尖正面。所有人都在等。十方在等。刘波在等。火舞在等。阿昆在等。包皮在等。大头在等。李国华也在等。小月在等。剥皮口两侧废墟上那些冰牙帮的人也在等。整个剥皮口都在等。等那一剑。。。:()九阳焚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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