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什么了。”基里曼焦急地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身体不自觉地向前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圣吉列斯脸上的表情。
“荷鲁斯坑害了我,给我设了个陷阱。”圣吉列斯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他看着基里曼,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背叛之后特有的冷峻:“他说这颗行星上有异形,让我带队清剿。可当我带着军团降落,面对的却是这些未知的东西。”
“陷阱……”基里曼低声重复,将这个词反复咀嚼。
他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去,像是把某种不安强行按回意识的深处。
“是的。然后我带领军团杀出来了。”圣吉列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移向舷窗,外面是科恩伯格和马库拉格之耀庞大的舰体。
他顿了顿,问:“然后我们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无论是圣吉列斯还是基里曼都感到了一瞬间的茫然。
他们手中握着无数战舰和军团,但在此刻,两位原体却如同站在十字路口的孩子,面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回战术台,手指按在星图的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标记,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了解的情况太少了,只知道荷鲁斯和马格努斯叛变了,而且还勾结了一批未知的力量。
最令人不安的是,所有航路都被切断了,奥特拉玛和巴尔全部失联。
没有消息,没有信号,他不能贸然回援,更不知道敌人布下了多大的网。
沉默在舰桥中蔓延。
只有战术台的屏幕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星图上的光点无声地旋转。
片刻后,基里曼仿佛从某个角落抓住了一个念头,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对了,莱恩呢?让莱恩兄弟……”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在他即将提取信标坐标的那个瞬间,整个舰桥的警示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下。
凡人军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绷紧:“检测到大规模折跃信号……第一军团标识识别……确认,是暗黑天使舰队。”
就在两支军团的舰队前方,无数带着第一军团暗黑天使标志的战舰结束了折跃。
它们的轮廓从虚无中浮现出来,如同从黑暗中刺出的刀刃,一艘接一艘地出现,直到填满舰桥舷窗外那片广袤的星域。
暗黑天使的舰队没有立刻打开通讯频道,没有发出任何联络信号,就这样沉默地停在那里。
它们如同一群盯住猎物的乌鸦,压在没有尽头的星空之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带着压抑的愤怒,那是莱恩的声音,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的:“基里曼,圣吉列斯……”
“你们两个最好没有叛变。”
这句话落入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时,圣吉列斯和基里曼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
不屈真理号的舰桥之上,一个高大人影站在指挥位的中央一动不动。
莱恩站在指挥位之前,他那张如石刻般硬朗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被重逢情绪软化的痕迹。
他身下是一地的尸体,都是属于荷鲁斯之子军团的星际战士。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有的半个身子被劈开,盔甲碎裂,鲜血在舰桥地板上汇成大片暗色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火药的味道,显然,莱恩来到这里之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一场针对那些追随荷鲁斯的叛徒的战斗。
暗黑天使军团的一众战士满身鲜血,矗立于莱恩身侧。
他们的头盔夹在腋下,肩甲上的漆面斑驳脱落,手中的武器刃口尽是缺口和干涸的血迹,沉默地等待着命令。
他们的视线落在莱恩的背影上,如同等待着从高山之巅发出的号令。
莱恩的目光穿过舷窗,隔着太空,落在马库拉格之耀和圣吉列斯的旗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