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布兰德庞大身躯轰然倒下的那一刻,恶魔们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愣在原地,紧接着,从地面、从天空、从裂隙中,那些赤红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退去。
色孽大魔们原本还在战场的边缘窥伺,但在感受到那股恐怖力量扫过整个空间之后,它们的眼神中掠过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影。
它们没有再恋战,转过身,一队接一队地跃入亚空间的裂隙之中。
它们接到了新的指示,沿着一条只有恶魔才能感知的路径,前往一个命中注定的地方为圣血天使们设下陷阱。
战场之上只剩下恐虐恶魔倒下的残骸、烧毁的装甲残骸和满目疮痍的沙丘。
风沙逐渐平息,仿佛这整颗行星都在为方才的恶战而沉默。
圣吉列斯站在战场中央,握着染赤之刃,感受着最后一缕恶魔存在的消散。
他的翅膀半垂着,白色羽毛上沾满自己和敌人的血污,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中显得狼狈而庄严。
他的胸甲上那道被斯卡布兰德留下的贯穿伤已经被灵能强行合拢,但皮肉之下依然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又稳稳站住。
他抬起头,看着逐渐被晚霞染成暗红色的天空,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似于疲惫的深沉。
就在他准备收拢部队清点损失之际,舰队发来警示,数百艘庞大的战舰从星系外围跃入,布满整个可视天幕。
圣吉列斯登上战舰的露天平台,向外望去。
他看到那些如同钢铁山峰般的舰影在他视线中一艘接一艘地浮现,直到将整片星域填满。
他认出了为首的那艘战列舰。
马库拉格之耀号,是基里曼的旗舰。
圣吉列斯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声音从喉间缓缓吐出:“基里曼……”
…………
他登上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时,能感受到那艘战舰内部的空气都带着一种紧绷的氛围。
基里曼站在舰桥中央的指挥位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战术台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圣吉列斯看到基里曼脸上那种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愁容。
圣吉列斯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基里曼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步,舰桥上的侍从们自动退到远处,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
“我们的兄弟叛变了。”基里曼说。声音低沉,如同在念出一个早已在心头盘踞许久的结论。
圣吉列斯几乎同时开口:“我们的兄弟叛变了?”
两个声音交错,几乎叠在一起,一个笃定,一个带着确认般的质问。
他们同时顿住,对视一眼。基里曼的目光微微凝固,圣吉列斯的呼吸也抬高了半寸。
在那片刻的沉默里,双方几乎又从口中同时吐出各自掌握的名字。
“马格努斯。”基里曼说。
“荷鲁斯?”圣吉列斯说。
那两个名字落在空中,像两块被同时扔进静水的石头,激起一圈圈相互交叠的涟漪。
基里曼的瞳孔微微收缩,圣吉列斯也沉默了一瞬。
对方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都不是自己预料中的答案。
马格努斯和荷鲁斯,两位原体。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片刻的沉默里,所有关于背叛的模糊猜测终于拼合成了不祥的轮廓。
无论他们是否已经联手,背后还可能勾结着某种从未见过的力量。
圣吉列斯心中浮现出科恩伯格行星上那些疯狂的红色怪物,基里曼则想到那些入侵自己战舰的蓝色生物,毫无疑问,他们面对的是同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