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玩着手里那块刻着九首凶兽的石台底座,身子往石床后方的岩壁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共主这话问得就有意思了,什么叫我准备怎么做,这十万大山是你们拓跋家的地盘,清理门户的章程,难道不该由共主你来拿主意?”
半空中,拓跋邕那道削瘦阴鸷的神念分身负手而立,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寒星闪烁。
“大先知统御十万大山数百年,麾下除了长老会九大蛮帝之外,最得力的爪牙便是二先知与三先知。”
拓跋邕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透着股算计了千百遍的血腥味。
“二先知常年坐镇万虫窟炼制本命毒蛊,轻易不出山门,唯有这三先知,贪功好利,手里又握着神卫军的调动兵符,专门替大先知清剿异己。”
“此次老七在黑山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三先知为了在大先知面前邀功,必定会死咬着你们的踪迹不放。”
“寡人的意思是,先剪除大先知这一条臂膀,把三先知彻底留在外头,再图谋后续!”
陆沉听完,左手摸着下巴,啧啧叹了两声。
“共主这算盘珠子打得,隔着十万里我都快被崩到脸了。”
“三先知那老梆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二品巅峰大蛊师,身边还跟着神卫军大营,更有雷狂和赤老鬼这两尊投靠过去的蛮帝护卫。”
“我要是在这荒郊野岭跟他硬碰硬,动静稍大一点,蛮王宫里那位一品绝巅的大先知一巴掌拍过来,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怎么,共主是打算自己不出手,光凭嘴皮子画个【万兽甲】的大饼,就让我去跟他们拼命?”
拓跋邕冷哼一声,袖袍轻轻一拂,一缕暗金色的皇道气息在石室半空凝聚成一枚小巧的甲片虚影。
那甲片表面布满了古老繁复的百兽图腾,仅仅是一道神念勾勒出的虚影,便让石室内的空气沉重了数倍,隐隐有万兽咆哮的道韵在石壁间回荡。
“【万兽甲】就在蛮王宫地底的祖祠之内,唯有我拓跋氏嫡系血脉配合共主印信方能开启。”
“只要你能帮寡人拔掉三先知这颗钉子,搅乱先知殿的耳目,寡人不仅将此甲双手奉上,还可立下天道血誓,百年之内,南蛮十万大山绝不踏入大汉疆域半步!”
陆沉盯着那枚甲片虚影看了一眼,确认这老狐狸手里确实攥着真仙器的钥匙,这才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硬杀肯定是不行的,不仅容易惊动大先知,还得脏了我的手。”
陆沉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捻了捻。
“既然要杀,那就得借刀杀人,不仅要把三先知引进死胡同,还得让他自己把身边的神卫军支开,心甘情愿地把脖子伸到咱们的铡刀底下。”
拓跋邕目光微动,顺着陆沉的话音问道。
“你想借谁的刀?”
陆沉抬手指了指紧闭的断龙石外头,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那个一心想把你撵下台的孝顺儿子,不就是现成的刀把子吗?”
“拓跋宏这小子虽然蠢了点,但有一点好,他贪,而且极度自负。”
“刚才在黑山部,他被三先知和那两个反水的蛮帝摆了一道,现在心里头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想找回场子呢。”
“我一会儿出去,就说在刚才这座【玄字秘库】的底座夹层里,无意间翻出了一卷先祖留下的绝密兽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