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之人,绿袍金甲,手提一柄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卧蚕眉,正是关羽。
他策马来到护城河边,勒住缰绳,将八十二斤的青龙刀指向城头,中气十足,声如洪钟。
“城上昏君燕景澄听着!”
“你为一己之私,行坚壁清野之策,焚毁乡里,屠戮黎民,视万千百姓为草芥。此等行径,天理不容!”
“今日我泰昌天军至此,正是要为天下万民,讨还一个公道!”
“你,该当何罪!”
最后四个字,声震云霄,在皇城上空回荡不休。
城楼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昭明禁军,都低下了头。没有人反驳,更没有人敢搭弓射箭。那一声声的质问,敲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上。
“陛下……”一名须发皆白的枢密使跪倒在燕景澄脚边,老泪纵横,“事已至此,再战已是徒劳。不如……不如出城议和,或可求得划江而治,为我昭明,保留一丝血脉啊。”
“议和?”燕景澄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神情扭曲。
他终于拔出了那柄天子剑。
“朕是天子!岂能向反贼摇尾乞怜!”
他嘶吼着,一剑挥下,当场斩杀了那名劝降的枢密使。
鲜血溅满了他的龙袍。
燕景澄提着滴血的剑,对着周围吓得面无人色的禁军和内侍狂吼:“谁再敢言降,这便是下场!传朕旨意,死守!朕要与这皇城,共存亡!”
城下,岳飞通过望筒,将城楼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放下望筒。
“燕景澄,已经疯了。”他对身旁的周定之说。
赵云策马上前:“元帅,是否即刻攻城?”
“不急。”岳飞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令旗,向前一挥。
“起,望楼。”
军令传下。
泰昌军阵后方,数百座高达十余丈的庞然大物,被缓缓推到了阵前。那是工部连夜赶制的军用望楼,比城墙还要高出一截。
随着一阵阵机括转动的声音,望楼缓缓升起,如同数百个沉默的巨人,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皇城。
站在望楼顶端吊篮里的泰昌斥候和弩手,视野豁然开朗。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每一处防御工事的薄弱点,能看清每一队巡逻士卒的换防规律,甚至能看清躲在女墙后面,那些昭明守军脸上那一张张因为绝望而扭曲、惊恐的脸。
城墙上的昭明禁军,感觉到头顶的光线被遮蔽,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到那数百座离自己近在咫尺、遮天蔽日,仿佛随时会伸出巨手将他们像碾死蚂蚁一样捏碎的望楼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巨大的阴影将整面城墙笼罩,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他们不再是据高城而守、占据地利优势的猎人,而是成了一群被扒光了衣服,关在透明的笼子里,被敌人肆意观察、评判,随时准备收割生命的猎物。这种赤裸裸的降维打击和心理压迫,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不再是据城而守的猎人,而成了被关在笼子里,被敌人肆意观察、评判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