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送入京城。”三名信使接过铜匣,翻身上马。白石谷外,数十骑接连冲出军营。七日后,泰昌京城。御书房内,朱平安按住永熙舆图,指尖停在白石谷上。前线已有数日没有军报。朝中几名官员借机上奏,认为薛仁贵孤军深入,战线拉得太长。二十万永熙援军北上以后,这类声音便多了起来。一名兵部郎中站在案前,双手举着奏本。“陛下,永熙援军主将萧晏辞久经战阵,麾下又有二十万大军。”“薛将军兵力不足,还要防备永熙各地守军。臣请陛下下旨,让前军退守长洛南线。”戚继光抬手接过奏本,翻开两页。“这份奏本上说,泰昌军若不退,半月内必败。”兵部郎中的手指动了一下。“臣只是算了双方兵力。”戚继光将奏本放回案上。“你算过白石谷能放下多少兵马吗?”“臣没有去过白石谷。”“你算过萧晏辞的粮道吗?”“前线军情尚未传回,臣无从计算。”戚继光抬起眼皮。“地形不算,粮道不算,只算人头。这也叫兵力?”那名郎中低下头,嘴角仍绷着。他身后还有十余份奏本。这些奏本说法不同,意思却很清楚。永熙二十万大军已经压到长洛,泰昌前军若败,先前打下的城池便可能全部丢失。朱平安没有去碰那些奏本。薛仁贵敢放萧晏辞入谷,必然已经封住粮道和退路。杨再兴、周瑜、吕布都在前线,这几个人若还关不住二十万人,那才真该退兵。殿外忽然传来马蹄声。马蹄一路穿过宫门,停在丹阶下。“白石谷大捷!”声音越过宫墙,传入御书房。那名兵部郎中抬起头。门外侍卫快步入殿。“陛下,前线八百里捷报!”“宣。”殿门打开。一名信使抱着铜匣冲进御书房。他衣袍沾满尘土,靴底已经开裂,跪下时膝盖砸在石板上。“薛仁贵将军奏报!”“我军于白石谷击溃永熙援军,斩首三万八千余级,受降十三万七千余人!”兵部郎中转头盯住信使。“多少?”信使扯下背后的军报,双手托起。“受降十三万七千余人!”殿内几名官员互相望去。有人伸手去取案上的永熙舆图,却把旁边的茶盏碰翻。茶水流过奏本,浸湿了“请退守长洛”几个字。王猛走到信使面前。“永熙援军共有二十万。余下兵马去了哪里?”“战死三万八千余人,散逃两万余人,仍有小股溃军藏在山中。”“萧晏辞呢?”信使抬起头,声音提了几分。“生擒!”两个字落下,那名兵部郎中手里的奏本滑到地上。萧晏辞是永熙靖亲王,也是永熙北线主将。此人统兵多年,若让他带着残军退回永熙,仍能重整防线。眼下,人被活捉了。朱平安抬手接过军报。“谁擒的?”“吕布将军。”信使咽下一口气。“萧晏辞率军冲出白石谷,吕将军追出百余里,连斩赫连山、拓跋烈、司空策三将,最后在断崖前将其擒获。”戚继光走到舆图前,手指从白石谷划向北面。“追出百余里,还能把人活着带回来。”旁边两名兵部官员盯着那条山道,半天没有开口。他们方才还在算泰昌军能守几日。前线诸将已经把永熙主帅捆了。萧何接过军需清单,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万六千匹战马。”“三万四千副重甲。”“四百九十二辆攻城车。”“强弓、长槊、军械,足够再武装五万兵马。”他放下清单,指腹压住最后一页。“这些东西若由朝廷打造,至少要耗银三百万两,还要两年工期。”沈万三伸手接过账册。“战马不能只按市价算。”“永熙丢了一万六千匹,泰昌多了一万六千匹。两边一进一出,这一仗拿回来的骑兵根基,值六百万两。”先前上奏退兵的官员全都垂下了头。一名御史缩回衣袖里的奏本,想把它藏到身后。贾诩侧过身,视线落在他的袖口。“奏本都带进来了,怎么不呈?”那名御史捂住袖口。“臣的奏本与前线战事无关。”“方才还听见你说,薛仁贵轻敌冒进。”“臣担心前军安危,并无弹劾之意。”贾诩拿起被茶水浸湿的奏本,翻开看了两页。“这里写着,若白石谷失守,当治薛仁贵误国之罪。”御史的脖颈僵住。周围官员向两侧退开,将他一人留在中间。朱平安合上军报。“担心前军,可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有军情,便敢给主将定罪,不行。”御史跪下,额头贴住地面。“臣失言。”朱平安拿起他的奏本,丢进茶水里。“去都察院领二十杖,降两级。”“再把这份奏本抄一百遍,挂在兵部门前。”御史抬起头,嘴角动了两下。“臣领旨。”两名侍卫入殿,将他拖了出去。地上的奏本被靴底带出一道水印。殿内再无人替他求情。先前劝退的人只是算错一场胜负。此人却想踩着前线主将往上爬。败了,他能借机问罪。胜了,他再改口贺喜。这种人留在御史台,只会坏事。第二阵马蹄声冲进宫门。又一名信使抱着木匣入殿。“周瑜将军奏报!”“清河两桥已毁,青崖渡已被我军控制,永熙粮船、辎重船共计一百七十三艘,尽数落入我军之手!”沈万三翻开第二份清单。“船上有粮多少?”“二十八万石。”“还有箭矢四十万支,生铁二十余万斤,修桥木料三千余根。”萧何按住账册,转头看向户部几名官员。“前线半年军粮,有了。”户部左侍郎于广晨接过木匣里的粮册,翻到最后一页,呼吸乱了半拍。这二十八万石粮食原本要送给萧晏辞。永熙没能吃到一粒,反倒替泰昌养兵。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第三名信使被侍卫扶入殿内。他右脚磨出血,仍将背后的赤色战报举过头顶。“陛下!”“白石谷残敌已经全部受降!”“永熙前军主将慕容寒、援军主将萧晏辞、北军将领赫连冲,皆已押入泰昌军营!”“薛仁贵将军请旨,如何处置十三万七千降卒!”三封军报排在御案上。一封破敌。一封夺粮。一封擒将受降。先前堆在案角的退兵奏本,此刻像一叠笑话。戚继光抬手落在白石谷上。“二十万援军一败,永熙北线已经无兵可调。”王猛接过话。“此战消息传入永熙,各地守军必会动摇。萧晏辞被擒,比斩首十万更重。”荀彧整理衣袖,向前一步。“请陛下将捷报明发天下,告祭宗庙,犒赏三军。”群臣跟着出列。“请陛下明发捷报!”朱平安拿起朱笔,在薛仁贵的军报上写下准字。“受降士卒,愿归乡者登记造册,愿留军者重新筛选。”“伤者救治,死者收殓。”“萧晏辞、慕容寒、赫连冲,全部押送京城。”“吕布、薛仁贵、杨再兴、周瑜、许褚,记首功。”萧何拱手。“赏银从何处支取?”朱平安将缴获清单推到他面前。“永熙送来的钱粮,赏朕的将士。”“国库不用出一两。”萧何低头扫过那串数字,嘴角压了几次,仍没压住。“臣领旨。”朱平安提笔写完最后一行。“传令礼部。”“京城九门张榜,钟楼鸣钟九响。”“朕要让全天下都听见,永熙二十万大军,没了。”不多时,第一声钟响从宫城上空传开。第二声紧随其后。朱雀大街两侧,百姓抬头望向钟楼。京兆府差役扛着刚抄好的捷报冲出宫门,将告示拍在城门前。“白石谷大捷!”“生擒永熙主帅萧晏辞!”人群向告示前挤去。第九声钟响落下,整条长街传出同一个声音。“陛下万胜!”“泰昌万胜!”:()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