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萧晏辞抬脚踢开身旁亲骑,自己却没有退。断梁擦着他的肩头落下,砸中两名永熙骑士。木屑飞散,窄道被截成两段,剩下的亲骑被逼到山壁边。吕布抓住萧晏辞的甲领,将人往后拖了半步。木梁贴着两人的马靴砸过,顺着山坡滚进火里。萧晏辞站稳后,抬手按住脱臼的腕骨,额角被碎石划开,血沿着面颊往下淌。“你救我?”吕布收回方天画戟,戟尖抵住他的胸口。“你死了,俺拿谁回去交差?”萧晏辞扫过倒在地上的亲骑,又看向被火封住的窄道。两名亲骑被断梁压住腿,另外几人正在搬木料。山腰只剩一条路,火线越烧越近,若再耽搁,连押送俘虏都成问题。他抬起脚,将落在身边的短刃踢下山坡。“他们伤得不轻。”“能走的自己走。”吕布转头朝对岸喝道:“把伤兵抬过来,动不了的留下。”那三十七名亲骑抬头望来。有人握刀,有人盯着萧晏辞,没人立刻动身。“将军不能落在泰昌手里!”一名年轻校尉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吕布。他身边只剩六人能站稳,刀尖却没有退开。萧晏辞侧过身,将自己挡在吕布与亲骑之间。“收刀。”“将军!”“这是军令。”萧晏辞的手腕垂着,另一只手仍按在伤处。“你们留在这里,救不了我,也走不出火线。”年轻校尉咬住牙,胸口起伏几次,终于把刀插回鞘中。其余亲骑跟着丢下兵器,抬起伤者,沿着残桥边缘挪动。泰昌骑兵隔着火线搭起木板,几名骑士跳下马,把断木拖到山壁旁。每铺一块木板,便有一名士卒用肩膀顶住,防止山坡上的碎石将木板撞开。吕布拽着绳索,押着萧晏辞走在前面。萧晏辞走到断桥边,脚下木板向下沉了一寸。“让开。”一名泰昌骑士横刀挡住去路。“俘虏先过,伤兵后行。”萧晏辞抬起眼皮。“我的人先过。”那名骑士握紧刀柄,正要回斥,吕布已经抬手把他拨到旁边。“听他的。”骑士怔了怔。吕布扯着绳索走上木板,脚下每落一步,木板便发出裂响。“他的人若死在这里,回去没人替俺领路。”萧晏辞没有再说话,抬脚跟上。两人走过断口,剩下的亲骑依次搬运伤兵。最重的一名伤者腿骨被横梁压断,刚挪到木板上,身子便向下滑去。萧晏辞回身伸手,单臂扣住那人的甲带。受伤的腕骨传出一声轻响。他眉头动了一下,手指仍没有松。吕布伸戟钩住伤兵的腰带,将人拖回桥头。“伤成这样还逞强?”“他替我挡过三支箭。”“回头让军医接骨。”吕布把伤兵丢给两名骑士,又扯紧萧晏辞双臂上的绳索。“你倒会收买人心。”萧晏辞抬手擦去面上的血。“他们跟我多年。”“所以你才舍得把他们留下断后?”这句话落下,附近几名亲骑都停了脚。萧晏辞扫过他们,声音没有起伏。“今日能活一个,便算赚一个。”那名年轻校尉低下头,抬起伤兵继续前行。吕布瞥了萧晏辞一眼,没有接话。这个人带着八千骑从白石谷杀出,又用假旗骗过追兵。到了断崖边,他留下三十七人挡路,自己拿命拖住追兵。狠得下心,也担得起责。可惜站错了地方。火线烧断最后一截木桩,山腰的残桥向下塌去。吕布一把扯住萧晏辞,将人拽过断口。两人刚落地,身后的木板便掉进火里。泰昌骑兵纷纷退开。有人望着那条断桥,额头冒出冷汗。方才只差一步,吕布与萧晏辞便会一同坠下山谷。吕布抬脚踢开燃烧的木块,朝山脚打了个手势。“取两副担架,送伤兵下山。”骑将抱拳领命,又扫过被绳索捆住的萧晏辞。“吕将军,这人如何处置?”“绑在俺的马后。”骑将迟疑片刻。“他若途中逃脱……”吕布把方天画戟横在肩头。“那便把你绑在他旁边。”骑将立刻低头。“末将明白。”他招呼士卒牵来战马,将萧晏辞固定在马后。绳结绕过腰腹,又扣住双腿,留出能行走的距离,却不给他发力拔刀的空隙。萧晏辞低头看了看绳结。“你们泰昌军对俘虏倒舍得用绳。”“你是永熙主将。”吕布翻身上马。“普通俘虏用一根绳,你得用三根。”萧晏辞抬头。“朱平安要审我?”“陛下只下了一个字。”吕布握住缰绳,赤兔甩了甩头。“擒。”这个字传到永熙亲骑耳中,众人神色各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人盯着萧晏辞,手指扣住刀鞘。有人松开肩头,像是卸下了最后一件重物。年轻校尉走到萧晏辞身前,单膝跪地。“将军,末将护送您下山。”萧晏辞看着他身上的破甲。“你带伤兵先走。”“末将留下。”“留下做什么,等泰昌军替你收尸?”校尉抬起头,声音发涩。“您还活着,军旗便还在。”萧晏辞没有回答,只将腰间那块已经裂开的令牌摘下,递给他。“拿着。”校尉双手接过令牌,指腹在裂痕上擦过。“将军,这是您的军令牌。”“从今日起,它归你。”“那您……”“活着回去,告诉永熙军,白石谷败在粮、桥和路上。”萧晏辞抬起被捆住的双臂,转身面向北方。“别把败因推给士卒。”校尉喉结动了动,接过旁人递来的战马。“末将领命。”他带着十余名还能骑马的亲卫,护着伤兵从另一条山道下撤。吕布没有阻拦。那支队伍走出百步后,山坡上的泰昌骑士才举弓戒备。有人请示是否追击,吕布抬了抬手。“放他们走。”骑将侧头。“若他们回到永熙,可能泄露白石谷的布置。”“他们只会带回一个消息。”吕布看向被押在马后的萧晏辞。“萧晏辞被俺抓了。”山脚传来号角。杨再兴领着五千轻骑赶到,马蹄踏过烧黑的木屑,停在山腰下方。他抬头望见吕布肩头的伤,又望向被捆住的萧晏辞。“人呢?”吕布指了指马后。“自己看。”杨再兴翻身下马,走到萧晏辞身旁,长枪横在手中。“萧将军,白石谷一战,永熙二十万大军折损多少?”萧晏辞看了眼谷口方向。“你们统计得出。”“那便不问了。”杨再兴收回长枪,朝吕布抱拳。“陛下等你的军报。”吕布扯住缰绳。“带他回去。”杨再兴目光落在萧晏辞身上。“你押?”“俺押。”“你伤成这样,骑得稳吗?”吕布抬手按住肩头,血从指缝渗出。“押个绑住的人,还要两个人?”杨再兴没有争,回头朝传令兵吩咐:“取白布,给吕将军包伤。”吕布刚要拒绝,萧晏辞忽然开口。“包上。”吕布侧过脸。“你替俺发令?”“你若死在路上,我便少一条活路。”萧晏辞扫过他胸前的伤口。“朱平安留我活口,便不会让你把俘虏押成尸体。”吕布伸手接过白布,胡乱缠住胸口。“你倒替陛下操心。”“我只替自己操心。”“这话俺爱听。”吕布一夹马腹,赤兔沿山道向下。萧晏辞被绳索牵在马后,脚步踉跄几下,很快跟上。杨再兴率骑兵护在两侧,燕云十八骑散到前方搜路。白石谷内,三千架弩车已经封住谷口。永熙残兵放下兵器,成片跪在泥地里。薛仁贵站在弩车前,身后插满降军旗帜。许褚扛刀走来,肩甲上还留着赫连冲斧头砸出的凹痕。“吕布,抓到了?”吕布把绳索往前一递。“活的。”许褚低头看去,咧开嘴。“这就是萧晏辞?”萧晏辞抬头看他。“你便是许褚?”“你认得俺?”“白石谷里,能扛着刀追着重甲砍的人,只有你。”许褚摸了摸胸前甲片。“算你有眼力。”萧晏辞的目光又落到吕布身上。“可最后拿下我的人,还是他。”许褚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抬手拍向吕布肩膀。吕布侧身避开。“俺有伤。”许褚的手停在半空,转而落在自己刀柄上。“回头再喝酒。”“等俺把人送进营帐。”薛仁贵走到近前,朝萧晏辞拱手。“萧将军,军中俘虏由你带头投降,或许能少死一些人。”萧晏辞看向谷内。数万永熙士卒跪在弩车前,残破军旗倒了一地。南口仍有零散喊杀声,弩车每响一次,便有一面永熙旗倒下。“传令。”萧晏辞开口。“放下兵器者,听泰昌军处置。抵抗者,自寻死路。”薛仁贵抬手示意传令兵记下。永熙降军中有人抬头,听清军令后,立刻将长刀丢进泥里。一人带头,数百人跟着放下兵器。谷中的喊杀声逐渐稀下去。吕布扯住绳索,把萧晏辞带到临时中军帐前。帐外的泰昌军士纷纷让路。:()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