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一头撞的,是全了您的忠。
可您把下官,给害惨了!
我一家老小几十口,全都得跟着您上西天!
哎哟哟,这都是啥事啊!
这都是啥事啊!”
他没敢耽搁,把吴谨言的尸身安顿进马车,快马赶回南京。
朱标正在乾清宫看折子,手里的笔“啪”
地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
他嚯地站起身来,“吴伴伴死了?为什么?”
何刚跪在地上,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朱标脸上血色褪尽,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去。
“朕送他到奉天门外,他说他想好了……”
朱标声音低下去,“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殿里静了很久,朱标捶了捶御案,
“传朕旨意,在太上皇墓旁,给吴谨言置一座坟。
他的香火,与太上皇同享祭祀,世代不绝。”
何刚跪在地上重重叩了三个头,“臣办差不力,罪该万死,本欲与吴公公一道死在太上皇陵前…请陛下降旨,斩了臣。”
“去吧。”
朱标摆摆手,“吴谨言去意已决,不关你的事。”
何刚背上早已湿透,千恩万谢走了。
消息传出去,南京城里一片叹息。
茶馆酒肆里,人们说起吴谨言,都说这是个忠仆。
有读书人当场作了诗,有老人抹着泪说,这世上,到底还有这样死心塌地的人。
两天后,钟山之阳,太上皇的陵墓旁多了一座小坟。
“老吴,你这一手也未免太狠了些啊,打了朕一个措手不及。”
朱标唏嘘不已,命太子亲自上山祭奠一番。
朱允熥独自登上钟山,在吴谨言坟前烧了一沓纸钱,浇了半壶酒。
祖父的墓静静立在山上,祖母的墓静静立在山上,母亲的墓静静立在山上,哥哥的墓静静立在山上。
纵使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
这是一个千古同悲的终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