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
吴谨言爬起来,道:“陛下,老奴想告老回乡去。”
朱标看着他,半天没言语,“你在宫里服侍父皇一辈子,就留在宫里养老不好么?”
吴谨言低着头:“这宫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老奴看着都伤感。
陛下,您还是放老奴走吧。”
这话说得太扎心,朱标再讲不出挽留的话,过了片刻道:“庆寿宫里的这些人,你问过了没有?”
“老奴已经问过了。”
吴谨言道,“愿走的有四成,愿留的有六成。”
“愿走的厚赏,愿留的厚待,都别亏了。”
“是。”
“这事,让夏福贵去办。”
不两日功夫,庆寿宫就空了。
走的人领了赏银,一步三回头;留的人把宫门宫墙又擦了一遍,擦完了悄悄抹泪。
第四日,吴谨言也要走。
朱标亲自送到奉天门外,又一次劝道:
“吴伴伴,你再想想,就留在宫里养老吧,外头的日子你也不一定过得惯。”
吴谨言笑了笑:“陛下的美意,老奴全知道。
陛下的苦心,老奴全明白。
可老奴真的已经想好了。
唯愿陛下操劳国事之余,莫忘了善护龙体。”
朱标摇着头叹息一声:“回乡之后,若有什么难处,遣人来报。”
吴谨言笑道:“看陛下这话说的,老奴这是衣锦还乡,地方官吏,族中子弟,巴结都来不及,能有什么难处?再说了,陛下这几车赏赐,吃三百年都吃不完。”
“那就常写信来。
说了这么多,你又不肯听,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犟的人。”
朱标叹了口气,朝旁边道:“何刚。”
一个中年汉子应声上前,抱拳道:“臣在。”
“你送吴公公回乡。
路上仔细些。”
“臣领命。”
马车出了南京城,六月的天,官道上热浪滚滚。
吴谨言撩着车帘道:“何爷,绕一下。
咱家想去太上皇墓前辞个行。”
何刚应了声好。
车在钟山脚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