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给曾祖拜年!”
“曾祖万寿无疆!”
朱元璋眯着眼,挨个儿数过去,数了两遍,也没数清。
“起来起来,地上凉。”他冲吴谨言一努嘴,“端上去。”
那盘子一递过去,小的们眼睛登时直了。
瞻基抢在前头抓了一个。文圻跳起来去够。文瑞挤在人堆里出不来。济熿家那几个孩子最不客气,一拥而上,把盘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朱元璋看着那堆小脑袋,嘿笑了两声,也不拦。
“抢吧,抢吧,一年就这么一回。”
一个扎小辫的女娃,安安静静站在最外头,不争也不抢。吴谨言瞧着心软,拣了个最大的塞到她手心里。女娃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了个谢。
朱文堃不跟这些小的凑,站在廊下袖着手看了一会,才不紧不慢踱了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朱元璋上下打量他,“新媳妇呢?”
文堃往后一让。任氏、傅氏跟在后面,齐齐敛衽。
朱元璋见了这两个重孙媳妇,眉眼都舒开了,手往盘子里抓了两把,一人一份。
“拿着,拿着。别听人说宫里规矩大,咱这儿不兴那些。”
两个孙媳妇谢过,脸红红的,退到一旁。
这时候,燕王府一房的人到了。徐妙云走在最前头,后头是朱高炽,高炽身后跟着张氏,再后面是一溜儿妾室、孩子,挤挤挨挨,带进一屋子冷气。
徐妙云进来先请了安,又凑到榻边,把那火盆往老头子跟前挪了挪。
朱元璋看她一眼:“你倒来早。”
“来晚了怕挤不进这屋。”徐妙云笑,“您自己看。”
朱元璋顺着她的手一望,屋里屋外全是脑袋,连门槛上都坐着两个,忍不住也笑了。
高煦踩着笑声进来。人还没进门,嗓门先到了。
“爷爷!孙儿来晚了!”
朱元璋斜他一眼。
高煦一步跨到榻前,蹲下来,仰着脸,笑得没皮没脸:“爷爷,孙子也有份么?”
“你多大了?”
“再大也是您孙子。”高煦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开春就要回极东。您这压岁钱不给,我这一趟海上可就不吉利了。”
朱元璋被他堵得没了词,抓起一个金锞子,照他肚子扔过去。
“拿去,赶紧滚。”
高煦一把接住,乐颠颠退到一边,把金锞子举起来给瞻基看。
瞻基眼都直了。
济熺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
“爷爷,孙儿也讨一个。”
“你也跟着起哄?”朱元璋扶额,“一个两个,都是当爹的人了。”
话是这么说,到底拣了个大的,丢过去。
朱权本来坐在下首喝茶,见这阵仗,也笑吟吟凑上来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