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南,岛就开始稀了。偶尔一两天见不到一块陆地,只有海鸟追着船尾,叫声凄厉。
朱楧心里有些打鼓:海西侯,这海…怎么越走越空了?
张承志望着前方,空就对了。太子信里说,让臣带着王爷一直往南走。老辈海客最远也就是到这儿了。再往前,没人知道能不能过去。
朱楧心里一紧,济熿手搭在船栏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走了几日,天忽然变了。
原本湛蓝的海面,浮起一片浑浊。浪头比先前高了不少,船身开始晃得厉害。
舱里的牲口先炸了。牛地一声,挣着缰绳往后退。马蹄在木板上咚咚砸出一阵阵闷响。羊挤成一团,咩咩叫着直往角落钻。
一时船上乱成一锅粥。
朱楧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差点没扶住船栏:这…这是怎么了?
济熿扶着一根缆绳,也稳不住身子:好家伙,船一晃,它们比人还慌!
张承志喝令按住牲口,回头道:二位王爷且忍忍。这风浪久不了,等船稳住了就好了。臣有句话,得跟您说清楚。
朱楧道:你说。
张承志道:太子殿下交代,让臣领着您一路往南。可眼下这片海,不好走。
他指了灰蒙蒙的水面:
这一带,海底的暗礁特别多,还有一股往西抽的海流。老辈人说,到了这片水,船得格外小心。
臣的意思,先寻一座小岛,靠岸歇两日喘口气,派几艘快船,往前面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要歇多久?济熿问。
快的话两三日。慢的话…张承志略一沉吟,少则五日,多则旬日。前面那片海,臣没走过,不敢跟二位王爷夸口。
朱楧点了点头:听你的。你是海上老把式,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承志重重一拱手:谢王爷信臣。
船队放缓了速度,沿着水色较清的地方,缓缓靠向一座小岛。
那岛不大,岸上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树,沙滩白白的。
船队泊在岛外下了锚,众人拿木桶接了淡水,又把粮食搬上岛。
有人牵了那牛马下来,让它们在地上撒了会儿欢,羊也赶了下来喂了草。
牛马羊踩到实的陆地,顿时安静下来,低头啃着草,再不像船上那样叫唤了。
张承志在岛上歇到第二天,便动了手。
他从船队里挑出三艘快船,每艘配了五个老水手,一个百户,另带干粮淡水。
临行前,张承志立在船头,一个个看过那三拨人的脸,只说了两个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