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立在一旁,等着父亲训示。
朱标却道:“文堃婚事已办,诸王各有藩封,不可久留。你安排安排,我宴请他们一回,给他们饯行。
朱允熥诧异地问道:“改宗藩制度的事才起了个头,这就…”
“就怎么?”朱标皱眉道,“诸王到京,是来参加太孙婚礼的。人家没给你个满意的答复,你就拽着人家不让回啦?”
朱允熥忙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宴席设在哪儿?
朱标道:春禧殿地方大摆得开,办得热闹些,别让他们觉着是来领罚的。
记着,事缓则圆。这么大的事,你既已提出来了,就得留足够的时间给人家琢磨。
朱允熥心说,姜还是老的辣啊,他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办了。
宴席定在三日后,春禧殿里,灯笼挂得满满当当。御膳房做了十几道南边的招牌菜。
诸王到得齐全。
朱桢、朱柏、朱栴、朱权、朱楩、朱橞,朱植、朱松、朱栋、朱楹,还有允煊、允熙、济熺、尚炳、高煦几个。
朱标先举杯敬了一圈酒,道:“咱们上次聚这么齐,还是允熥大婚。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真是不胜唏嘘。今天不为别的,提前为兄弟们饯行。”
众人都以为是为那事的,没想到是为这个,心一松,笑声就一阵接一阵起来了。
酒过三巡,诸王一个接一个起身,向朱标敬酒辞行。
朱权先站起来:大哥,西域那头的事,一时离不得。臣弟不日就得动身了。
朱标点了点头:亦力把里那一摊子,就全交给你了。你回来一趟太不容易,再待几天吧,大哥还有好多话,没功夫跟你说呢。
朱权深深一揖退下了。
朱栴又起:大哥,冬季就要到了,蒙古游骑怕是蠢蠢欲动,臣弟不敢多留,克日就要回大同。
朱标点了点头,你去吧。记得常写信来。
朱橞跟着起身:大哥,宣府的边备,臣弟回去得赶在入冬前布置妥当。
朱标看了他一眼:宣府是北疆门户,你镇守一方,心里有数就行。头一桩,不可骄纵凌下,第二桩,不可贪虐害民。
朱橞忙道:“臣弟不敢!”
朱标嗤了一声:“我谅你也不敢,这是提前给你敲警钟。但凡不老实,我第一个不饶你。”
朱橞吐吐舌头,讪讪地退下。朱植、朱松、允煊三人也起来,说了辽东、铁岭、沈阳的事,朱标一一点头。
等众人都辞过了,朱标才搁下杯环视诸王,道:
大哥还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说。
殿里安静下来。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前几日,朕提了宗藩的事。你们心里头是不是在掂量,老大这是不是要拿咱们开刀?
朱桢手里筷子放下了,站起身拱手道:
〝大哥,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臣弟等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有这么不知好歹吗?臣弟是这么想的…”
“老六,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