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无法无天了!”
他霍地站起来,劈手将茶盏扫到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把这头犟驴揪回来!传朕旨意,关闭四门,各宫自行搜寻。找到之后,先打二十大板!”
传旨的小太监一路小跑出了武英门。
宫城里当值的禁卫最先接到消息,各门落了锁,守门军汉们挺直了腰杆,不敢放出去一个人。
各宫管事牌子领着人一处一处搜,连御花园假山后面、放生池旁芦苇丛都翻了一遍。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孩子像是掉进了地缝里,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朱标一个人在暖阁里疾走了几十圈,有气无力地对夏福贵道:“跟他们说,别动家法了,找着就好,找着就好。”
这一日,郭英照常去讲武堂。
轿子到了街口,他远远便望见两个半大不小的身影,一左一右站在讲武堂大门外,贴着门缝往里头张望。
郭英走近了几步,定睛一看,那背对着他的瘦高少年,锦衣华服,头顶扎着髻,侧脸轮廓再眼熟不过。
“太孙殿下?”郭英脱口而出,谁带你来的?
朱文堃结结巴巴:武定候,我想看射箭…
郭英算是明白过来了,一句也不多问,只沉着脸撩开轿帘:“太孙请。”
轿子到了武英殿外,他亲自领着两个孩子往里去。
朱标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猛一转头,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屁股跌坐进御椅里,又忽地弹了起来。
他几步抢上前去,一把揪住朱文堃衣领子,将他提溜得脚后跟都离了地。
朱文堃小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喊了一句:“打就打!反正我娘打过了,爷爷再打第二顿我也不怕!”
朱标怒极,一把将朱文堃按在膝上,巴掌抡起来,啪啪啪照着屁股便扇。
朱文堃起初还咬着牙硬挺,打到第五下,终于撑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爷爷坏!爷爷坏!我告诉曾祖父去!呜呜呜…”
他两条腿在空中乱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
朱标还要再打,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朱标!你放下我重孙!”
那声音极高,震得殿里所有人都是一僵。
朱元璋拄着拐杖,站在殿门口,胸口起伏着。吴谨言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块帕子,想擦汗又不敢上前。
朱标手僵在半空,朱文堃趁机从他膝上挣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殿门口跑,一把抱住朱元璋的腿。
“曾祖父!爷爷打我!呜呜呜……屁股打烂了……我走不动路了……”
他一边哭,一边拿眼睛偷偷往上瞟。
朱元璋低头看着这张哭花的脸,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指着朱标便骂。
“你几十岁的人了,跟个毛孩子较什么劲?”
“父皇,这孽障……差点……差点结果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