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呀!打我呀!打我呀!”
廊下小宫女探头看了一眼,吓得捂住嘴,转身便往里跑。
徐令娴气急败坏赶到,朱文堃正揪着小太监领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作势要劈。
小太监鼻子下头挂了一道血痕,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却依旧直挺挺跪着,连躲都没躲一下。
“朱!文!堃!”
徐令娴这一声喊出来,朱文堃举在空中的手登时僵住了。
她上前一步,举起戒尺,一把拽过儿子左手,啪啪啪三声脆响,掌心便红了一片。
朱文堃瘪着嘴,眼圈红了,却没哭出声来。
徐令娴丢开他的手,对旁边宫女道:“带他进去。今晚不许出殿门半步。”
这一夜,朱文堃趴在榻上翻来覆去。徐令娴躺在他旁边,闭着眼假寐。
约摸到了三更天,朱文堃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看刀!”
手往空中一劈,差点打在徐令娴脸上。
她睁开眼,只见儿子双目紧闭,嘴角却咧着,不知道在梦里跟谁酣战。
又过了片刻,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喊着什么,还一脚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徐令娴替他盖好被子,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孩子,莫不是魔怔了。
次日天明,于谦像往常一样到了端本宫门口。
朱文堃从殿里出来,见了他,眼珠子转了两转,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乖巧的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宫道,往大本堂方向走去。
四个小太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离着十来步的距离。
走到半道上,朱文堃忽然捂着肚子弯下腰:“哎哟,肚子疼。”
于谦站住脚,回头看着他。
朱文堃直起腰,对四个小太监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四人连忙上前几步。
朱文堃清了清嗓子,指着道旁一片矮树丛,板着脸道:“我刚才看见,那上头趴了一只竹节虫,这么大。”
他两只手比了半尺来长,又吩咐道:“谁替我把那虫子捉来,我有重赏。”
四个小太监互相看了一眼,齐齐转身往矮树丛那边去。
朱文堃一把扯住于谦胳膊,贴着墙根往拐角处一溜,眨眼便没了影儿。
不一会功夫,一个小太监举着一只不到寸长的竹节虫,兴冲冲转过身来。
宫道上空荡荡的,只剩几片落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那虫子在他掌心里慢慢蠕动。
太监们慌忙四处去找,越找越是心慌,终于扛不住了,白着脸去禀报了管事牌子。
消息递到武英殿,夏福贵脸色一下变了,转身快步走进暖阁。
朱标正批折子,听完夏福贵附耳说了几句,笔锋在折子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