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消失了。
天穹上被撕裂的云层还没来得及合拢,空气中残存的法则余波让方圆数百里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
苍梧老祖慢慢直起身子。
他的膝盖在打颤,但他还是站住了。暗金长剑被他死死摁在鞘里,不让它继续往里缩。
通道前方,碎成齑粉的石门位置,灰尘在缓缓沉降。
一个人影从灰尘里走了出来。
步子不快。
甚至带着一点懒散。
周玄的衣袍碎了大半,露出胸口和手臂上纵横交错的裂痕。
裂痕里没有血,只有隐约的暗金色微光在流动,时不时掺杂几缕猩红和翠绿,像是皮肤底下有三条不同颜色的河在奔流。
他的脸色很差。青白里泛着一点黑,嘴唇上有干涸的血痂。
但他站得很稳。
气息没有完全收住。大部分已经敛回体内了,但还有一小缕溢散在外面,像是刚煮开的锅盖边缘漏出来的那一丝蒸汽。
就是这一小缕。
苍梧老祖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他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寸。
不是他想跪,是他两条腿不听使唤了。
绝品长生境的肉身,此刻跟散架了一样,骨头缝里都在哆嗦。
“噗通。”
玄冥老祖先扛不住了。
龟甲盾牌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参……参见令主!”
苍梧老祖没出声。他用暗金长剑拄着地面,硬撑着没让自己跪下去。
但膝盖已经弯了,腰也弓了,汗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剑柄上。
周玄扫了两人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黑金印记还在,但纹路里多了一缕猩红色的细线,和原本的翠绿交织在一起,在皮肤下面缓缓游动。
“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
但这两个字落在玄冥老祖耳朵里,跟天雷似的。他的道果猛地一抖,停止了磕头的动作,老老实实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