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这股援敌也收拾干净,再痛痛快快地乐!
到那时,再无后顾之忧,也不用提防哪天又有鬼子摸上门来。
苏墨他们刚安顿好指挥部,郑二牛就带着人来了。
陈正国二话不说,把他直接领到苏墨跟前。
郑二牛局促地站在那儿,眼睛不敢乱瞟,只低低唤了一声:“苏团长……”
苏墨扫了一眼他身上那身伪军制服,心里便有数了:“郑二牛,对吧?”
郑二牛忙不迭点头:“正是我!苏团长,您有啥指示,我听着呢!”
苏墨上下打量他:人有点儿散漫,眼神怯生生的,却不见阴狠狡诈;脸上堆着小心讨好的笑,但不惹人厌。
瞧这副模样,先前那些关于伪军暗中照拂百姓的传言,八成是真的,他们虽跪了鬼子,骨头还没全软。
苏墨问:“我没别的吩咐。那些被抓的百姓,现在怎么样?”
郑二牛答得干脆:“都好着呢!给安排了住处,管吃管喝,情绪稳得很。”
他抓的全是贫民区的人,日子本就比现在难熬得多;待在伪军这儿,至少没人挨打、没人被拉去修工事,比起鬼子的魔窟,这儿反倒成了避风港。
苏墨点点头,接着道:“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当初,为啥投了鬼子?”
郑二牛一怔,随即坦荡道:“说白了,我们就是一群没本事、没出路的散兵游勇,饿得慌,才琢磨些歪点子糊口。”
“鬼子杀进来时,我们心里透亮,凭这点儿力气、这点儿枪法,硬拼就是送死。”
“可人总得活命啊,只能低头认了。”
“还有一层意思,想借着伪军这身皮,悄悄护着城里人。”
“明着干不敢,背地里递个信、放个人、藏点粮,还是能办到的。”
“谈不上多高尚,就是见不得乡亲被糟践。”
他没遮掩,也没讨巧,在苏墨面前一句句实打实地说了出来。
苏墨没表态,只又问:“这次趁我们进城投过来,也是为了活命?”
郑二牛先摇头,又点头:“不是为我自己……是为跟我一起的弟兄。”
“里头不少人拖家带口,要是横尸街头,家里老小怎么活?”
“他们过去确实没干好事,可活着,还能往家捎点钱、养活几张嘴;死了,只剩一摊血、几声哭。”
“以前走错了道,今后想扳回来。”
“我相信他们能改,求苏团长,给条活路,给个机会。”
他清楚得很:自己是伪军队长,主意是自己拿的,底下人不过听令行事。
若真要清算,他多半活不成;临死前,他只盼着弟兄们能留条命,还能重新学着做人。
郑二牛这号人,和之前碰上的伪军不一样。
若是烂到根里,那就没商量;
若是尚存一丝良知,倒不妨拉一把。
他们既不算彻底的恶徒,也谈不上什么好人,充其量只是有点分寸、懂点进退罢了。
苏墨略一思忖,开口道:“你先回去,那些百姓暂且仍由你们照管。”
“其余的事,往后再说。”
虽未得到明确承诺,郑二牛却心头一松,手下那些人,总算能保住性命了。
至于他自己?压根没想过活路。打从投靠鬼子那天起,他就把命搁在了刀尖上。
他垂首躬身,恭敬退下。
等他走远,陈正国转向苏墨,低声问:“团长,那些伪军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