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转身就往餐馆外冲。
好在他对游乐场的布局了如指掌,没有丝毫耽搁,一路快步狂奔,很快就找到了医务室。
他跨进房间,医护人员过来问:“请问找谁?”
池枝越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指尖都在发抖:“我是刚刚广播里叫到的池枝越,我找骆野,他在这里等候我。”
“哦,你就是骆野的朋友啊,”医护人员连忙安抚他,“你不用太紧张,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发情期突然发作了,我们已经给他喂了短期抑制药,现在正在休息。”
池枝越的心依旧悬着,追问不休:“他真的没事吗?有没有摔伤?有没有晕过去?”
“没有没有,”医护人员笑着摇头,“他刚发作几秒,就被几个大学生送过来了,就是有点燥热、没力气,你放心。”
医护人员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走进里面的隔间。
隔间里很安静,骆野正坐在椅子上阖着双眼,碎发被汗渍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此刻无精打采地往后耷拉着,变成了委屈巴巴的飞机耳。
难怪今天一天都露着耳朵,因为没法调节了。
骆野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池枝越……”
池枝越听见声音的瞬间,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慢慢抚摸骆野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现在还很难受吗?”池枝越直直地看着骆野的眼睛。
骆野的双眼明显有些迷离,意识也不太清醒,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点头:“很热,很难受。”
旁边的医护人员说:“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不那么热了,他是不是对短期抑制药产生抗体了?”
“有可能,他说他之前都是吃药的。”池枝越站起来和医护人员交流,手依旧没有离开骆野的额头。
“那就是了,”女医生轻轻点头,耐心解释:“对短期抑制药免疫的兽人,发情期一开始不会很明显,只会觉得浑身发热,很容易误以为只是普通的燥热,到了中后期,吃的药越多,反应反而会越强烈。”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建议你们去大医院用针筒型抑制剂疏导,不过最好还是和伴侣一起度过。要是他到时候对针筒也免疫了,那就不好了。”
医生明显是看见他们俩带了情侣戒指,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
池枝越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那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有事再叫我。”
“好。”
医生走后,池枝越重新蹲在骆野面前。
骆野低垂着脑袋,完全没了上午的活力与张扬,平日里亮晶晶的墨绿眸子,此刻黯淡无光,病恹恹地看着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了,还是毁了。”
这是骆野头一次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池枝越只听见“噗通”一声,心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墨河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他开不开心……
他握起骆野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身体问题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们去医院吧。”
“嗯……”骆野点点头。
好在骆野对短期抑制药的免疫效果不算严重,药物还是让他保持了几分清醒,足够支撑着他坐上出租车,前往附近的大医院。
等注射完针筒型抑制剂后,骆野就彻底昏昏沉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针、怎么从医院出来的,脑海里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他只模糊记得,池枝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又关切:“待会你还要回去吗?”
骆野仅剩一点的清醒大脑回他:“不回,不能让芃芃看见。”
“那去我家?”池枝越回答。
“……行。”骆野答应完这句话就昏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已经消退了一半,意识也清醒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