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见面的机会太少了,她没有去那间舞蹈房,或者说她去过,我不知道她去,她也不会跟我说她去了。
我有些后悔,一下子把太多的书给了她,她看书太慢,以至于我暂时还找不到别的借口可以单独见到她,不是唐突的、刻意的,不是就看一眼或打一声招呼,而是有时间坐下来,可以慢慢聊。
唉。。。。。。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在想要“和她成为更亲密的朋友”这件事上,这么执着。
——
天愈发冷了,每天都得降好几度,十月的时候迟迟不入秋,这会儿就跟赶趟儿似的,跑步入冬。
班上,那个原来五班要跳楼的学生真的转到了我们班来了,听说为此,学校、家长学生、老师三方开了好几次会,不由唏嘘感慨,除了觉得我们老班实在有人格魅力、理科澄心班实在竞争激烈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有天晚自习,老班把我、吴依茗还有副班学委四个人叫到了办公室单独谈话。
一开始我们还有些紧张,怕是班里纪律出了什么事,到了办公室才知道,她是为了顾颜回找我们的,顾颜回就是那个转班过来的学生。
看得出来,老班远没有她看起来那么完全没压力。
她问我们,顾颜回转过来一个星期了,觉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吴依茗说她很孤僻,这一个星期以来基本都不怎么跟人说话。
副班和学委基本都是这个说法,我也同意,一个本身就拒绝交流的人,大家不孤立她就不错了。她转过来之前,老班特意开了班会,让我们不要因为之前的事对她有偏见,不要背后议论她、她有什么需要,班干部要主动带头帮助。。。。。。
我们都听话了,就是班上有几个不安分的,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们看到了都会私下阻止,但主要是人家不想理我们啊。。。。。。李欣欣还主动过去跟她搭话,但由于直接冷场,她跟我说,尴尬地脚指头都快把鞋面抠破,说以后再也不去没事找事了。
“徐轻,你说说看。”
明明我是第一个跨进来,但最后一个被点名,能说的都被说完了,我能说什么呢。
“感觉。。。。。。她可能不需要我们过度关注她?”
我觉得如果真的要帮助她,还是得看她需不需要,万一人家就是喜欢没有任何存在感呢,我们也没必要去打扰人家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老班若有所思地问我。
“猜的,主要我们不了解她,她也看上去不需要我们了解。”
“好。。。。。。”
老班坐在办公桌前揉着自己的额角。
我总觉得老班有什么事是瞒着我们的,包括顾颜回跳楼的真正原因,虽然我们现在知道的是“压力大”、“不想学理”,但也听说了一些其他的风言风语,比如五班的老陈特别会压力学生还区别对待,比如她在原来的班里被霸凌所以要逃出来什么的。
“反正你们稍微关注一下她,也不用特别去打扰,有什么情况跟班长讲,班长来跟我讲,她刚来,不适应是正常的,过段日子再看。”老班叹了口气:“我有空也会单独跟她聊的。”
我们几个点了点头,回教室去了。
虽说都是学生,在学校里,社会关系很简单,尤其是不在校时刻关注我们的家长们,大多还是会以“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看待我们。
但其实学校里也很复杂呀。
权力斗争、情情爱爱、拉帮结派。。。。。。只要有人的地方,总会有这些事,有的学生已经成人化到了超过大人想象的地步,有的学生却还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
以前还天真地认为,老师“很笨”,这些流传在学生们之间的秘密老师们是发现不了的,现在想想,老师教过那么多学生,他们自己也做过学生,有什么是看不出来的呢?
就像做“一日老师”的时候,站在讲台上往下看,谁偷偷吃了零食,谁在交头接耳,谁抵不住困意要睡觉,都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但其实什么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复杂的不是学校。
是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