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啊!”屏幕上方飘过一条彩色弹幕,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刚才那个风系姐姐帅炸了好吗!怎么这就切了?导播手滑了?”
“切镜头好几次了!”陈慧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她指着电视,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国栋,你看看!都是别的队伍!为什么都没有我们家小风?他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出事了?”
林国栋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亮起,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别自己吓自己,媳妇儿。”他吐出一口浓烟,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你看那些画面,都是些低阶异兽,李振那家伙虽然刻薄,但带学生进幻域,安全肯定放第一位。我们家林风,机灵着呢,绝对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敲击膝盖的节奏却更快了。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再次毫无征兆地切换。
一张熟悉而“慈祥”的大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慈善家吴亿天。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昂贵西装,布料被底下虬结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会爆开。脸上堆着那种人们早已习惯的、模式化的笑容,眼睛被肥厚的眼睑挤成两条细缝,深藏其后的眼神,无人能窥见分毫。
他端坐在布置得体的演播室背景前,面对镜头,声音洪亮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和。
“近日,网络上流传一些极其不负责任的谣言,”他微微前倾身体,仿佛在推心置腹,“污蔑我是什么所谓的‘死寂之地守门人’,更荒谬地指控我放出‘恶人兽’危害市民安全。”
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和煦”了几分。
“我在此郑重声明,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对我吴某人多年来致力于慈善、回馈社会事业的恶意诽谤和抹黑!”
陈慧兰看着那张笑脸,心头却毫无来由地掠过一丝寒意。
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面具。
冰冷,僵硬,毫无温度。
“对于近期‘恶人兽’在旧城区出现并造成无辜市民伤亡的事件,”吴亿天语调沉痛,配合地摇了摇头,“我本人和‘亿天慈善基金’深表痛心!我们将持续关注,并尽己所能提供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细小的眼睛透过屏幕,似乎能穿透空间,锁定每一个注视他的人。
“同时,”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了一度,那面具般的笑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泄露出底下冰封的凶戾,“对于这些恶意造谣诽谤、企图扰乱社会秩序、破坏临港市安定团结大好局面的不法之徒……”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透过屏幕弥漫开来。
“我吴亿天在此保证,必将动用一切合法手段,将其揪出!让他们,为他们卑劣的行径,承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话音落下,他脸上那裂开的缝隙瞬间弥合,完美的“慈祥”笑容重新焊死。
仿佛刚才那森冷彻骨的威胁,只是观众的错觉。
“啪嗒。”
林国栋夹在手指间的半截香烟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老电视发出的电流噪音在嘶嘶作响。
陈慧兰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粗糙的皮肤里。
“国栋……”她声音发颤,带着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他……他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