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闻言重重地点头:“看来我这翻译真是带对了,冯小姐真是听不懂我们的话。”说着提醒越南人,“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冯小姐翻译?”
越南人连忙点头,贱声贱气地把大福刚刚的话翻译成法语。冯莹莹气得嘴唇发抖,指着他们:“你,你,你……”
大福又笑着说:“这招本来是为温大少爷准备的,没想到今天在冯小姐这儿用上了,看来你们留过洋的还真是一路货色呀。我说得对吧,温大少爷?”
冯莹莹众星捧月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奚落?气得双拳紧握,“啊”地大叫一声,一跺脚恨恨地出去了。
“冯小姐这就走了?”大福不忘朝她的背影喊,“以后常来啊,来之前说一声,我好带上翻译。”
冯莹莹头也不回,只把石砖地跺得当当响。晨香捂着嘴笑出声来,正笑着,忽然发现有目光投向自己,她便一下子换成严肃脸,转身向外走。
“晨香!”
“我要去看看工人们还有没有问题。”
“你别生气。”温玉和追上去。
“我生什么气?”晨香站住,气哼哼地说,“我哪有工夫生气呢?马上就要和洋品牌做邻居,再不努力些,到时候还不知道谁输谁赢。”
“那你可以解释给我听啊!”晨香脱口而出,一下又想起这样岂不暴露了自己在为这个生气?又一想暴露就暴露,管他呢,“你明明知道我听不懂,还不解释,只顾和她说得高兴,你们谈得好投缘啊。”
温玉和一脸“欲辩无词”的焦急,过了片刻,忽地又笑出来。
晨香更气了,用力挣脱他:“很好笑吗?我生气的样子很好笑吗?对,她又漂亮又聪明,还会陪着你讲法语,我和她站在一起,就是一个笑话!”
“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他用蛮力箍住她,“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胡搅蛮缠?我胡搅蛮缠?晨香一下子觉得没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可气的人了,明明他已经把你气炸了,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原以为他对感情忠诚,才放心让他去接那个冯莹莹的招,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男女之情到最后都是相看两厌,哪有那么多戏文里的忠贞不渝?晨香越想越伤心,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温玉和这下慌了:“你别哭啊,是我不好,我不该和她说法语,我答应你,以后她再说法语,我都当作听不懂,好不好?”
“不好。”晨香躲开他的手绢,抽泣得更厉害了,“你那么优秀,那么了不起,就应该和你一样了不起的人在一起,我不会阻碍你寻找配得上你的幸福。”
“你在说什么?”
是啊,我在说什么呢?脑子乱了,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冯莹莹就不会这样,她简直哪里都比自己强。晨香这样一想,愈发哭得止不住。
温玉和不再说什么,只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就是几句法语吗?你也可以学,到时候比她说得更好。”
“谁要学?谁稀罕?”晨香愤愤地说,只是眼泪却不再流得那么凶了。
温玉和抿了抿唇:“好,不学就不学,等过一阵子工厂的经营上了轨道,我们去法国结婚好不好?”
她**的肩膀一顿,马上又气哼哼地说:“谁要和你结婚?谁要去法国?”
“你忘了吗?当初来上海的时候,我说过会补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苏州暂时是回不去了,我们就去法国好不好?我想带你去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那里很美,你一定会喜欢。”
晨香不答应,但是也不哭了。
温玉和看着她的样子,又笑着说:“我们先去巴黎,然后再去格拉斯。格拉斯是一个很古老的小镇,法国的香精几乎都产自那里,你一定会喜欢。”
晨香伏在他肩头,好久都没有出声。她想起了在他苏州的书房里,当初那瓶被她打碎的铃兰香水,明明水干了,影都没有了,香味却还是经久不散。还有那次她用香水抵挡温玉仁,满架子的香水洒在地上,虽然很快被清理干净了,可那之后许多天,书房里都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温玉和见她许久不出声,不放心地扳她的肩膀。
晨香顿生心事被人撞破的懊恼:“谁要跟你去法国结婚啊?那个格什么斯的,产香精就产香精,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偏不稀罕去。”
“好,不去就不去,都听你的。”温玉和像哄孩子似的揉揉她的头发,“只要你不生气,怎样都好。”
晨香气恼地想,我说不去,你可以求我呀。谁知等了好半天,都没等来一句“求求你”,不由更加气恼,推开他噌噌噌地走出去了。出去了也不知该干吗,原地顿了一顿,又转身往回走,谁知温玉和追得那么近,一转身就撞回他怀里。
“你追得这么近干吗?”
“我……”
“都说了不去法国,不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别生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