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廷和崇祯是如何待陈朔的?不闻不问。可崇祯在一日,陈朔从未入西安府。
大明亡了,亡在了李自成的手里。其实那个时候大家似乎都觉得换皇帝,换国号换就换了,汉家天下不都是如此吗?
只是可惜李自成没守住,竟然让满清入关了。
其实陈朔比谁都清楚,上一世的历史中,崇祯死在了京师。整个北方大地大多数人,大多数文臣武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大家都没有太大的意见。
江南若不是有金陵的整个六部,有金陵的小朝廷。或许也是直接改旗易帜。甚至陈朔研究的时候。发现那些江南派系还在争斗。或许他们想的是李自成打过来的时候,有权势投过去会更好。
奈何恰恰开了一个大玩笑。是满清入关了。
虽然那些江南世家和文官集团依旧拉垮,甚至南明几十年一直都在拉垮。而曾经张献忠的义子,那个从十岁左右就开始造反的李定国。竟然成了南明朝廷,成了那个年代汉人最后的绝响。
还有李过李自成的侄子,他们那些人竟然反抗到了康熙年间。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异族忘我之心不死。每每异族坐天下,就是生灵涂炭,就是后山河破碎,而那个时候,过去无数人瞧不上的匹夫开始为这个国家和民族拼死一战,他之所以遵从大明,就是为了有一个名号。
所以陈朔为了内部少流血,少死人,他没有改变国号,也没有立即登基。有了这个他给了无数人一个台阶。
今日秦良玉想要的台阶,陈朔给了。之所以不去欺骗。
是因为上一世的历史中没有陈朔。有的只是这个老人,她在一日。张献忠不敢来,满清不敢来。
所以他说了实话。
秦良玉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明白了。这是真正的尊重,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的欺骗。
于是乎,她高声道:“秦良玉代石柱秦马两姓、三万七千户百姓,归附秦王。
石柱的田,按王爷的法子办。白杆兵的教头,老身亲自挑。
秦家子弟,入朔风军校。石柱的事,从今日起,听王爷的。”
陈朔弯腰把她扶起来。他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看着她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见过太多跪在他面前的人,跪得诚惶诚恐,跪得各怀心思。
但秦良玉这一跪,跪的是三万七千户百姓的活路,跪的是她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土的执念。
“秦将军,”陈朔的声音有些低,“日后不跪了,咱们汉家儿郎谁都不跪,可以跪拜祖宗,可以跪拜父母高堂,但不需要跪拜任何人,包括我。咱们一起让汉家儿郎的脊梁彻底挺直起来,可好?”
“好。好。好”
“孤还有有最后一个问题。”
“王爷请说。”
“你七十二了。石柱归附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秦良玉站直了身子,把那杆白蜡杆长枪重新握在手里,枪尖朝下,枪尾点地,像拄着一根拐杖。
“老身打算去成都。刚刚听闻王爷想要白杆兵的教法。不知老身可否?”
秦良玉看着陈朔。那眼神里满是执拗以及骄傲。
“哈哈哈。周毅给股上书,说川蜀的军校缺个山地战的教头。您去吧。川蜀成都的环境很养人。而那里是未来西南战略的重中之重。将军过去,周毅会好做很多。”
陈朔笑着邀请。
“好。既然王爷不嫌弃我。虽然老身教不了几年了,但能教几个算几个。”
陈朔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