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弘闻言,微微摇头,指尖轻叩桌案,语气笃定从容,无半分迟疑:“朕自有立储之心,亦必有册立东宫之日。”
“只是时机未到,火候未足。诸子历练尚浅,江山博弈未终,社稷未来未定。朕要的,不是仓促定名的储君,是能镇盛世、开新局、稳万代的合格帝王。”
“待天时、地利、人和皆齐,朕自会昭告天下,册立太子,安定国本。”
寥寥数语,道尽十数载隐忍观望的真相。
郑颖静静听闻,心中所有揣测尽数落地,再无半分疑虑。
她微微颔首,敛身浅笑,温声道:“臣妾知晓了,一切谨遵陛下圣断。”
自此之后,郑颖彻底放下心中执念,再不谈及储位之事。
帝后心意相通,彼此了然,深宫之内,再无储位相关的郁结与猜忌。
岁月流转,光阴倏忽,弹指便是一十三载匆匆而过。
大周年号几经更迭,自平熙、泰和,开兴、明熙几经沿革,终至文盛二年。
此时距离白弘少年登基,已然整整二十五载。
二十五年帝王风雨,二十五载宵衣旰食。
当年那个初登大宝、青涩懵懂、临朝忐忑的少年帝王,早已被数十年朝堂风雨、皇权博弈、社稷重担,打磨得沉稳沧桑、深沉莫测。
岁月无情,染白青丝。
曾经乌黑浓密的鬓发,如今已添缕缕霜白,墨色长须间隐现银霜,眉眼依旧渊深锐利,只是多了经年沉淀的疲惫与沧桑。
二十五载君临天下,他扫贪腐、肃吏治、兴文治、拓海疆、安万民、和万邦,一手缔造了大周亘古未有的文盛盛世。
四海无争,九州安泰,文脉鼎盛,万国来朝,大周国力臻于百年之最。
帝王盛年渐过,已然步入中年,却依旧勤政不辍、临朝不懈,执掌万里山河,稳坐天下乾坤。
而当年尚在垂髫总角、懵懂年幼的六位皇子,也早已在岁月滋养、皇家教养、帝王督导之下,尽数长成挺拔少年、风华郎君。
庶出的景王白鹤、吴王白恪,早已褪去少年稚气,沉稳有度,常年混迹朝堂、观摩政务。
中宫嫡出的四位皇子,更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各有所长、各成风骨。
最年长的嫡长子、蜀王白荀,已然年满二十五岁。
历经二十五载教养熏陶、二十余年朝堂观摩、常年随帝理政,他温润端方、沉稳持重,心性愈发成熟内敛,行事恭谨周全,礼法娴熟、政务精通,是朝野百官心中无可替代的守成贤王,依旧是众人默认的储君首选。
当年八岁辩策、惊绝圣听的嫡次子、赵王白扬,如今十九,风华正茂、锐气藏锋,智计卓绝、眼界开阔,文武兼备、格局深远,常年钻研军政、洞察天下大势,锋芒内敛却底蕴滔天。
其余几位嫡子亦是个个俊秀挺拔、学有所成。
而帝王最小的皇子,康王白冉宜,今年也已满十七岁,少年英姿、意气风发,文武双修,鲜活朝气。
一日暮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万里无云。
白弘处理完整日政务,立于紫宸殿窗前,远眺万里河山、锦绣九州,望着这盛世太平、子嗣昌盛的大周天下,眼底生出无尽感慨。
二十五载呕心沥血,终换山河安稳、子嗣成材、盛世永续。
念及此处,他心生雅兴,下颁圣谕:择京外皇家围场,举行春日草原秋猎,六子同随,文武伴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