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幼童,竟能看透君臣制衡、君储互补的帝王大道,看破百年朝堂积弊,通晓刚柔相济的治世真谛。
白弘怔怔看着眼前年幼却心智卓绝的次子,心底震撼之余,只剩满心欣赏与笃定。
他一生宽仁、怀柔治世,朝野皆以为帝王温和无锋,人人顺从附和,无人敢提分歧、无人敢谈制衡、无人敢补己之短。
就连沉稳仁厚的长子,多年来也只知一味顺从、固守成规,从无半分自己的政见与格局。
可年仅八岁的白扬,小小年纪,不盲从君父、不困于规矩、不囿于世俗,敢思、敢想、敢言、敢辨,通透果敢、有谋有断,深谙帝王制衡之道、深谙江山永续之理。
他所言的叛逆,从不是忤逆君父,而是为江山制衡、为盛世补缺、为社稷长久。
白弘半生阅人、执掌朝堂十三载,见过无数文武朝臣、宗室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年幼便有如此格局心性、帝王气魄的孩子。
他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心头大定,眼底满是深沉的赞许与欣慰。
原来他多年观望、数年考察、迟迟不立储,从未错付。
白荀是守世良储,安稳靠谱、无过无失;可白扬,是开世明君、制衡良辅、千古帝王之才。
一个可守成,一个可开新;一个顺天安世,一个破局兴邦。
暮春暖阳穿窗而入,落在少年清俊的眉眼之上,澄澈耀眼。
白弘静静看着自己的次子,心中悬了十二年的储位天平,已然悄然倾斜。
平熙八载,朝野依旧困于祖制旧礼,世人依旧执着嫡长次序。
可帝王心中,早已辨明高下、分清优劣、笃定乾坤。
储君大考未启,胜负早已暗藏于心。
平熙九年,春和景明,万象更新。
历经十三载励精图治,白弘治下的大周,文治鼎盛、吏治清明、仓廪丰实、万民安居,早已彻底走出早年朝堂积弊,铸就四海升平的盛世宏图。帝王念及天下安定、万国归心,遂下颁圣诏,改元泰和。
改元新政启,朝堂气象一新,大周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内陆九州,转而投向浩瀚沧海、域外南洋。
是年秋,白弘下旨整饬海防水师,修缮巨型楼船巨舰,组建大周远洋舰队。
舰队扬帆东海,劈波斩浪,远航南洋诸域。舰阵巍峨,旌旗蔽日,携天朝威仪、盛世风华,遍历南洋大小邦国,宣大周文德,扬中原国威。
沿途诸国目睹大周楼船之壮阔、兵甲之精锐、礼制之恢弘、文风之鼎盛,无不心生敬畏、俯首归慕。
不过半载光阴,南洋数十岛国、滨海藩国纷纷遣遣使入京,携奇珍异宝、异域特产,朝拜大周天子,岁岁纳贡、年年臣服,奉大周为中原正统、万国宗主。
一时间,京城使馆林立、异域客商云集,朝堂藩使不绝,九州内外,一派天朝上国、四海宾服的恢弘盛景。
泰和盛世,繁华登峰,朝野安宁,万事顺遂。
唯独悬了十数载的储位之事,依旧悬空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