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名字!
短短四字,如同一块沉石骤然压落心头,瞬间堵得他胸口发闷,满腔期许尽数化作冰凉酸涩,方才压下的烦躁与失落再度翻涌而上,席卷全身。
他默然伫立府门前,良久无言,心底一片寒凉。
原来那日仓促敷衍、匆匆逐客,不是偶然有事,不是一时失礼,是真的心生疏离、另有所倾。
原来在他闭门苦读、心系离别、牵挂旧情的时日里,她早已日日与那范公子相伴出游、朝夕相处。
万般情绪堵在喉间,无从诉说、无从排解。
他终究是无力地扯了扯唇角,眼底掠过一抹落寞自嘲,不再强求入内等候,转身默然离去。
一别或许经年,可人心既已疏离,相见亦是徒增尴尬。
次日天光微亮,晨曦破晓。
各州赴考的学子尽数整装集结,齐聚郑州州府门前,等候官车统一护送,远赴京城参加京考。
晨光熹微,薄雾袅袅,数百名学子青衣束发、背负书箱,立于广场之上,个个神色肃穆、意气风发,皆是怀揣功名梦想、奔赴朝堂前路。
刘弘随众人列队而立,身姿挺拔、沉静淡然,一身素色学子长衫,立于人群之中,眉眼清逸、气度卓然,与周遭喧嚣躁动的学子截然不同。
他垂眸敛神,静心等候出发号令,心底却依旧萦绕着昨日的郁结。
无意之间,目光扫过街角柳荫处,一道熟悉的娉婷身影猝然撞入眼帘。
是郑颖。
她今日特意梳妆一番,衣裙鲜亮、鬓发精致,眉眼含笑、神色明媚,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婉恬淡,反倒多了几分少女娇俏明媚的欢喜。
她身侧立着一名锦衣少年,身姿颀长、面容俊朗、眉目俊秀,一身华贵锦袍、腰束玉带,气度矜贵、翩翩不凡,一看便是出身优渥、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想来,这便是那让郑颖满心羞怯、仓促相待的范公子。
二人并肩立于柳荫之下,距离极近,姿态亲昵,全然不顾旁人目光。
范公子侧身低语,眉眼温柔、笑意宠溺,不知低声说着何等情话。郑颖垂眸浅笑、脸颊绯红,眉眼间满是娇羞缱绻,时不时轻轻抬手,假意推拒对方,指尖不经意间相触相碰,肢体往来、互动亲密,举止亲昵无间,宛如一对情投意合的璧人。
晨光落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画面旖旎,刺得刘弘双目发酸、心口骤痛。
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岁岁朝夕相伴、诗书相守的情谊,十余年的情分与羁绊,原来抵不过旁人数日的温柔相伴、殷勤示好。
往日种种嬉闹温存、真心相待,此刻尽数沦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