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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床底有人(第2页)

没人说话,我们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电梯,我手抖着按了1楼,阿杰盯着关门键,指节都发白了。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我好像看见楼梯间的门动了一下,一道绿光从里面透出来,像只睁开的眼睛。

出了大厦,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我妈站在门口,看见我就数落:“怎么才出来?晚了半个多小时,电话也不接!”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屏幕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阿杰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脚步飞快,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后来换了工作,搬进公司附近的小区,7楼。小区有点老,电梯总是“咯吱咯吱”响,尤其是晚上,像个老人在叹气。

那天公司聚餐,喝了点酒,回到楼下已经十点半了。夜风有点凉,我裹紧外套进了电梯,按了7楼。

电梯门快关的时候,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很急。我伸手挡了一下,门又开了。

进来个女人,穿件白色连衣裙,长头发,脸很白,在电梯的光下显得有点透明。她冲我笑了笑,嘴角弯得很僵,然后按了11楼。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气里。

“没事。”我点点头,心里有点不舒服。这栋楼最高10楼,哪来的11楼?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个个跳:1、2、3……我盯着数字,感觉那女人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凉丝丝的。

到了7楼,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我正准备走,那女人突然“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阵风,白色的裙摆扫过我的脚踝,冰凉的。

我懵了,站在电梯里没动。她不是按的11楼吗?怎么在7楼冲出去了?而且11楼根本不存在啊!

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我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按开门键,然后疯狂按1楼,把11楼的按键取消了。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好像接触不良。

回到1楼,我站在大堂,心脏“咚咚”撞着肋骨。夜风从玻璃门吹进来,带着股土腥味。我掏出手机,手都在抖,给合租的阿凯打电话。

“你赶紧下来接我!”我的声音发颤,“电梯里不对劲!”

阿凯骂骂咧咧地说:“祖宗,大半夜的咋了?”

“别废话,快来!”

等阿凯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上了楼,我把刚才的事一说,阿凯皱着眉:“11楼?你喝多了吧?咱这楼就10楼。”

“我没喝多!”我急了,“她还冲我笑,然后在7楼冲出去了!”

阿凯突然“啊”了一声:“说起来,你打电话前一分钟,有人敲门,我以为是你回来了,打开门没人,楼道里空空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7楼,敲门,没人……

我们俩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阿凯默默去检查了门窗,把客厅的灯开得亮亮的。那一晚,我没敢回自己房间,跟阿凯挤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总觉得那女人的白裙子会突然从门缝里飘进来。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看了看电梯,11楼的按键好好的,跟其他按键没区别。可问了小区的老住户才知道,这栋楼以前确实出过事——十几年前,11楼的位置(现在是天台),有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跳了下来,听说那天也是半夜,她在电梯里按了11楼,可电梯根本上不去,最后她是爬楼梯上去的。

我后背一阵发凉,突然想起那女人冲出去的方向,正是楼梯间。

怀孕后期,住了院。医院没有单人间,安排了个双人间,隔壁床空着,铺着白床单,看着有点冷清。

生的前一天晚上,家人都回去了,老公说去买点夜宵,临走前把灯关了,只留了盏床头灯,昏黄的,照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像朵发霉的花。

我有点累,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猛地惊醒,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喘不上气。

动不了。

胳膊腿都像灌了铅,眼皮沉得睁不开,可意识却异常清醒。恐惧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我的胸口。

床底下有人。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像刻在脑子里。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凉丝丝的,顺着床缝往上冒,吹在我的脚踝上。

我靠着门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冲到走廊里就安全了。可身体不听使唤,别说下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床底下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有人趴在地上,脸对着我的脚。我好像能看见一团黑影,在床底下蠕动,一点点往床边挪。

“救命……”我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哭了出来,“呜呜”的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就在哭声出来的瞬间,那股束缚突然消失了,像有人松开了捆着我的绳子。

我“腾”地坐起来,抓起床头的手机,手抖得连密码都输不对。拨通老公电话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你快回来!床底下有人!”

老公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我还坐在床上哭,不敢躺下,也不敢靠近床沿。他检查了床底,空荡荡的,只有双拖鞋,是我白天换下来的。

“没人啊,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抱着我,声音里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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