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个东西上。不是硬邦邦的骨头,有点软,像砸在了装满沙子的麻袋上,还听见一声闷哼,像野兽被打疼了的动静。
搭在肩膀上的手瞬间松开了。
我顾不上看砸中了啥,转身就往三叔公消失的方向狂奔。火把的光亮就在前面不远,我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直到撞进三叔公怀里,才敢停下来,抱着他的胳膊大口喘气。
咋了?三叔公的火把晃了晃,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有、有东西搭我肩。。。。。。我指着身后的黑暗,话都说不囫囵,不是柱子,是狼!我砸了它一拳。。。。。。
三叔公的脸色瞬间变了,举着火把往后照:柱子呢?
黑暗里空荡荡的,没有柱子的影子,也没有狼的踪迹。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声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柱子!柱子!三叔公喊了两声,回声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却没人应答。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柱子刚才明明跟在我身后,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难道。。。。。。
我不敢想下去,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火把的光在那里投下晃动的阴影,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眨。
我们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喊破了嗓子,柱子还是没出现。三叔公的脸越来越沉,他把火把举得高高的,往刚才我遇袭的地方照了照,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凌乱的脚印,其中一个特别大,脚趾的痕迹很深,不像是人的脚印。
走,去找找。三叔公咬着牙说,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把柴刀,刀身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我跟在他身后,腿肚子都在转筋。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腥膻味,像条毒蛇,缠着我的后颈。
记着,不管谁搭你肩,先动手。三叔公低声说,柴刀握得更紧了,单手也不行,今晚邪门得很。
走了没几步,我的肩膀突然又被搭住了。
这次是单手,轻轻的,搭在我的左肩上。力道很轻,甚至带着点熟悉的感觉,像柱子平时拍我肩膀的样子。
我浑身一僵,刚想抡拳头,就听见身后传来柱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别打。。。。。。
真的是柱子!我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但三叔公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没回头,只是颤声问:你刚才去哪了?
我、我刚才被绊倒了,滚到坡下面去了。。。。。。柱子的声音还在发抖,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看见你们往前走,就想搭个肩让你等等。。。。。。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呼吸也热乎乎的,吹在后颈上,没有那股腥膻味。可我心里还是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咋不说话?柱子见我没动,手又往紧了按了按,快让三叔公等等,我害怕。。。。。。
他的手指好像在发抖,指尖冰凉。我能感觉到他的指甲在我衣服上轻轻刮着,跟刚才那东西的感觉有点像,只是没那么尖。
三叔公,柱子回来了。我朝着前面喊,眼睛死死盯着三叔公的背影,不敢回头。
三叔公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火把照向我身后。我看见柱子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沾着泥土,像是真的滚下坡过。他的右手搭在我肩膀上,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
你刚才看见啥了?三叔公的声音很冷,柴刀对着柱子。
啥也没看见。。。。。。柱子摇摇头,眼睛躲闪着,不敢看火把的光,就觉得脚下一滑,滚下去了,底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把手拿开。三叔公命令道。
柱子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拿开了。他的手很白,指甲缝里全是泥,右手的食指好像还在流血,红红的,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你手上咋了?我忍不住问。
柱子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身后,支支吾吾地说:滚下去的时候被石头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