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308章 僧心有盔（第2页）

程墨示意众人稍安，将今夜发生之事，从察觉迷烟、制服王二狗、救下苏雨霏和玄微子、击败李大胆，再到发现他们也中了迷烟，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重点提到了王二狗供述的、他们利用迷烟侵犯求子女子、制造“送子灵验”假象的罪行，以及他们意图对苏雨霏和玄微子行不轨甚至绑架的企图。

随着程墨的叙述，慧明主持的脸色从惊讶转为难以置信，再到一片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两个恶徒，眼中充满了被亵渎的愤怒与深沉的悲哀：“你……你们……竟敢在佛门清净地，行此……行此禽兽不如之事！玷污神灵，戕害信众！老衲……老衲竟毫不知情！罪过！罪过啊！”

他悲愤交加，几乎站立不稳。

胖僧也是满脸骇然，连连念佛：“阿弥陀佛……罪过！真是罪过！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唯有那瘦僧，在最初的震惊后，脸色变得极其复杂，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对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僧袍。

程墨一直注意着三人的反应。

慧明主持的悲愤和胖僧的骇然不似作伪，他们显然是被蒙在鼓里。

而这瘦僧的反应……

“这位师兄，”程墨的目光如炬，锁定瘦僧，“看你的神色，似乎……并非完全意外？”

瘦僧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慧明主持和胖僧也惊讶地看向他。

慧明主持急道：“悟尘？你……你知道些什么？”

瘦僧悟尘，在众人目光的逼视下，尤其是程墨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注视下，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干涩沙哑：“师父……师兄……我……我的确……有所察觉，但……但我不敢确定，也……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还敢再来……”

“说清楚！”烛龙不耐烦地喝道。

悟尘缩了缩脖子，不敢看烛龙，低声道：“大概是……半年前，有一对从城里来的年轻夫妻，来禅院求子，住了两晚。那晚……我因为白天可能吃坏了东西，半夜闹肚子，去了茅房……不在房里。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那对夫妻住的客房溜出来，翻墙走了……当时天色很暗，我看不清脸，只觉得身形有点像……像山下安置点那边游手好闲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心里起了疑，但……但第二天那对夫妻并无异状，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后来……后来过了一阵，就听说那妻子真怀上了，还特意回来还愿，添了不少香油钱……禅院‘灵验’的名声就更响了……我……我也曾暗暗怀疑过，是不是那晚……可我没有任何证据，说出来反而可能毁了禅院名声，惹来是非……所以……所以就憋在心里，谁也没敢说……”

悟尘说完，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垮塌，充满了自责与羞愧：“我……我若早些说出来，提醒师父加强防范，或许……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今晚也不会……险些酿成大祸……我有罪……”

慧明主持听完，踉跄一步，扶住院中的银杏树干，老泪纵横：“痴儿！痴儿啊！名声？名声岂能以无辜女子的清白和禅院的真正清净为代价！你……你糊涂啊！”

胖僧也是一脸后怕与懊悔：“悟尘师弟，你……唉！”

程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了然。慈缘禅院的“送子灵验”，果然是一场建立在罪恶与沉默上的骗局。

慧明主持和胖僧是全然不知的受害者，而瘦僧悟尘，则因怯懦和顾虑，选择了沉默，客观上纵容了罪恶，也使得禅院在虚妄的名声中逐渐麻痹，最终引来了今夜更大的危机。

他看向地上两个恶徒。

王二狗和李大胆此刻面如土色，知道事情彻底败露，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好下场。

“禅师，此事已非简单的佛门清规戒律所能处置。”程墨对慧明主持道，“这两人所犯罪行，涉及迷奸、意图强奸、绑架未遂，已触犯尘缘界的世俗法律。必须通知山下警方，将其绳之以法。”

慧明主持擦了擦眼泪，颤声道：“程施主说的是。是老衲管教不严，识人不明，才让这佛门净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老衲这就下山报警！禅院名声扫地，也是老衲应得之果……”

“报警之事，可由玄微子和苏小姐醒来后，用他们的身份和通讯设备联系，更为稳妥。”程墨道，“当务之急，是善后。苏小姐受了惊吓，需要安抚。至于这禅院……”他环顾这清幽却已蒙尘的小院，“是否继续维持，如何整顿，是禅师您的缘法。”

慧明主持合十，深深一礼：“多谢程施主体谅。待此事了结，老衲会闭门思过，禅院……也该好好清扫一番了。”

程墨点点头，又看向瘦僧悟尘：“你虽有错，但悬崖勒马，此刻坦诚，尚不算晚。日后如何，看你自身修行了。”

悟尘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处理完禅院内部事宜，程墨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两个恶徒，尤其是他们提到的“忘尘村”。

这两个人渣，竟然是忘尘村迁出的村民。

他们的恶行，与那神秘废弃的村落，是否存在某种更隐晦的关联？

“你们，”程墨走到王二狗和李大胆面前，声音冰冷，“对忘尘村，知道多少？除了你们干的这些龌龊事，那村子里，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一五一十说出来，或许能让你们在牢里少受点苦。”

王二狗和李大胆此刻哪还敢隐瞒，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争先恐后地开始交代他们所知的、关于忘尘村的零碎信息——那些政府勘探队遇到的怪事，月夜雾中的怪声光影，村里老人流传的古老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