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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山深寺古（第1页）

尘缘界的华山，险峻奇秀，果然与地星别无二致。

千仞绝壁如斧劈刀削，苍松翠柏扎根岩隙，云雾缭绕山腰，石阶蜿蜒如龙，隐没于深谷林霭之中。

时值秋日，层林尽染，红黄绿交错，在阳光下泼洒出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游人如织，缆车穿梭，喧嚣与自然奇观并存，确是一派鼎盛兴旺的旅游胜地气象。

程墨一行人混杂在游客中，沿着主景区道路缓步而行。表面看似游览，实则程墨、织命、望舒、句芒、烛龙五人，皆在暗中将自身感知提升到在尘缘界所能达到的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山川草木、岩石流水、乃至空气中流动的每一丝气息。

然而，无论是程墨以时空道则捕捉到的细微涟漪，织命以命运视角观察的因果之线，望舒以太阴之力感应的月华痕迹，句芒以生机道韵触碰的自然脉动，还是烛龙以龙族本能探查的能量异动……反馈回来的，皆是纯粹的、自然的、凡俗的。

山就是山，水就是水，树就是树。

岩石古老却无灵韵，空气清新却无灵气，游人的喜怒哀乐也仅仅是凡尘情绪的短暂起伏。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宝莲灯”那等先天灵宝应有的、哪怕再微弱的神圣气息或法则残留，也找不到任何与“沉香劈山”“仙凡情缘”等传说直接对应的、超越常理的地貌特征或能量节点。

仿佛那些流传千古的动人传说，真的就只是传说，与此地实景毫无关联。

“干净得过分了。”织命以神识传念，银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即便宝莲灯力量彻底融入此界法则，其源头发生地，总该有些许不同寻常的“印记”或“惯性”残留，就像大河源头的水质总会有些特别。

“要么是融入得无比彻底，彻底到连‘痕迹’都被法则本身同化抹平；要么……”望舒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识海响起，“此地并非真正的‘核心’，或者，有某种力量，将真正的‘核心’隐藏、覆盖了。”

烛龙不耐烦地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逛了半天，除了腿酸，屁都没发现。那破灯难不成真化成灰了？”

玄微子和苏雨霏跟在后面，见程墨等人时而驻足凝望，时而闭目感应，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猜到他们在进行某种“探查”。

玄微子低声道：“华山的宫观庙宇不少，有些历史悠久的，或许留存着一些古籍或口传秘闻，要不要去看看？”

程墨点头：“也好，从人文线索入手。”

在玄微子的带领下，他们拜访了几家位于华山不同峰峦、颇有历史的道观。

玄微子以道友身份叩门，与观中道长谈玄论道，言语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华山神话传说，特别是与三圣母、沉香相关的部分。

这些道长多是学识渊博、仙风道骨的老者，对华山历史典故如数家珍。

提起三圣母和沉香，他们也能娓娓道来，引经据典，讲述流传的种种故事细节，甚至能指出某某处传说是沉香休息过的“孝子石”，某某洞是杨婵曾隐居的“圣母洞”……然而，当程墨等人以神识悄然感应时，这些道长身上并无任何超凡波动，皆是潜心修持、精神健旺的凡人老者。

他们口中的故事，也真的只是故事，带着信仰色彩和劝善意味，却无实质性的“秘辛”或“感应”。

接连拜访几处，皆是如此。

夕阳西斜，将华山的影子拉得老长。

众人站在一处僻静的山崖边，望着脚下云海翻腾，心中不免有些焦灼。

“难道方向真的错了？”句芒轻声自语，指尖绿意有些黯淡。

苏雨霏翻阅着随身携带的笔记，忽然道：“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不在主景区，比较偏僻，香火也不算最旺，但在当地一些老一辈人和求子的信众中，颇有口碑。”

“何处？”程墨问。

“是一座古寺，名叫‘慈缘禅院’。”苏雨霏道，“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唐宋时期，几经兴废。它不以规模宏大着称，而是以……送子灵验而出名。有趣的是，寺中供奉的并非常见的送子观音，而是偏殿里一尊据说是根据‘三圣母’形象塑造的‘慈缘娘娘’像。寺里僧人不多，除了主持，只有一胖一瘦两位长住僧侣。我曾为研究地方民间信仰去过一次，主持慧明禅师谈吐不俗，对华山本地传说也有独到见解。”

送子灵验？

供奉三圣母形象的“慈缘娘娘”？

程墨与织命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似乎……隐隐与宝莲灯可能具备的“生机”“造化”“情缘”属性有些关联？

尤其在尘缘界这种压制超凡之地，“灵验”本身就值得深究。

“去看看。”程墨果断道。

慈缘禅院果然偏僻，藏在华山后山一条人迹罕至的深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