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雨从晌午,点到天黑。
三千将,七万口,一个不落。
点到一半,名吏的袖子里,掉出一支笔。
笔落地就秃。
它弯腰拾起来,换了一支。
秃了三支。
天擦黑,坛上的人点完了。
小雨喘了口气,接着点。
“骨中,离火。”
骨缝里,一个睡熟的声音,应了一声。
“在。”
册页右页第一行,落了名。
“骨中,青丘。”
“在。”
“骨中,沉沙。”
“在。”
一百零三个。
点到后半夜。
册页两页,密密麻麻,全是名。
名吏站在缝口外,一夜没动。
它的纸脸,从白,变成了灰。
录到鸡叫,最后一批名落进册页。
九格铁账,三十七笔坏账,九十八段让脉,一百零三个骨中之界,七万口坛上之人,三百万口壳中苍澜。
册子上,玄黄界这一页,厚了。
比左页上任何一页都厚。
比一万年前,守界者的族页,还厚。
……
天亮,录完了。
名吏把最后一支秃笔,收回袖子。
它脸上的字,浮出来。
浮得慢。
“页,厚。”
“他,翻得慢。”
“翻得慢,他不悦。”
“不悦,则加问。”
林风站在缝口,看着它。
“加问就加问。”
“你们家主子的规矩,名字应了,册必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