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罡的拳头举到一半,僵在那儿,慢慢放下,改成按剑。
按剑的手,抖的。
……
“成了?”赵恒问。
“成了。”老守说,“灰记进了族谱。”
“它收灰,靠账。”
“账上记的,是玄黄界某年某月,落灰几堆。”
“如今这灰,姓了守。”
“族谱盖了章,它的账页上,这一栏,成了空页。”
“空页,它收不着。”
“白鹿和玉衡的,明夜照这个章程办。”
“摊薄的灰,念守字,请他们堂里的人按着念。”
“念一夜,管一界。”
小雨瘫坐在灰堆边,脸是白的,咧着嘴笑。
“它扑了个空。”
“满天头一回。”
……
欢腾还没落地,老守的声音沉了下去。
“先别高兴满。”
“它这一空,就得换法子。”
“灰收不走,它还得凑线。”
“凑线两条路。”
“一条,抽活界。”
“七格黑结,它啃不动。”
“玉衡新成的锁,它啃不动。”
“沉璧鸣沙的锁还没写,可路刚钉了半截,它的眼还没照过去。”
“另一条。”
老守停了三息。
这一停,比说话还冷。
“勾名。”
坛上的灯,火苗齐齐矮了一线。
“网是账本。”
“账本上,每个死界,一笔名。”
“灰能改姓,名改不了。”
“账房先生的笔,勾一个名,那个名,就从满天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