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上,灯一盏一盏亮。
三千人没人出声,全望着坑边。
那层白往上飘,飘过灯的高,往天上那张弓的方向去。
小雨的手印,按在坛石上。
“守字辈正脉手印,请族律!”
坛底下,那道万年的影,敲了。
这一回,敲的律不一样。
一长,两短,一长,再一重长。
定谱律。
老守在骨头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放。
“记谱。”
“葬于此地的,无论有名无名,皆为族中客。”
“客随主姓。”
“守。”
小雨跟着念。
“守。”
她把手印从坛石挪到灰堆上,一堆一堆按过去。
按一堆,念一个守字。
二十九堆,二十九声。
每一堆灰上,浮起一个淡金的字。
守。
字落在灰上,沉下去,不见了。
那层往上飘的白,飘到半空,停住了。
天上,它的账,翻页了。
翻得很慢。
一页,一页。
半晌,一个声音从弓上渗下来。
空的。
“账。”
“对不上。”
那层白,散了。
散成灰,一场细雨似的,落回坑里。
落回堆上。
一堆不少。
坛上,三千人憋了一夜的那口气,齐齐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