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具身子,在地上拧着,往天外退。
骨头咬着它的线,拽。
它拽回去。
一寸,一寸,拉锯。
它退到坑沿,退到半空,声音从剩下的线里渗出来。
一百零三个界的声音都走了,它自己的声音,头一回露出来。
空的。
跟账房先生合上账本,一个调子。
“轴。”
“你吞了我的账。”
“可这本账,不是我的。”
它拖着半张网,退进东北的天缝里。
退到最后一寸线,它留下半句话。
“他,看见了。”
缝合上了。
天上,那张拉满的弓,塌了一角。
千百根线,松了。
满天,落了一场灰。
像下了一整夜的雪。
那是死线崩断的灰。
……
坛上,没人欢呼。
三千人,七万盏灯,静着。
林风站在坛沿,右臂垂着。
臂上那道弯,合死了。
一个完整的结,长在骨头里。
骨纹底下,一百零三个界的声音,安安静静地睡着。
小雨从坛心爬起来,跑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
看了三息。
“哥。”
“你骨头里……”
“满天的声音,都在喊你。”
“他们喊的,跟外头那些不一样。”
“他们喊的是。”
她顿了顿,把那个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