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它到了。
没有声。
满天绷直的线,齐齐一沉,像一张拉满的弓,松了弦。
它从东北的天边压过来。
一具身子,缠满线。
一百零三根,一根压一根,从肩缠到脚。
线有粗有细,有灰有暗金。
每一根,都死透了。
只有它心口那根,缠了三道,供着。
那根线在笑。
坛上,三千人,没人出声。
七万盏灯,火苗齐齐矮了一线。
它停在总殿上空,三百丈。
不落界。
它一开口,声音从每一根线上同时渗出来。
一百零三个界,替它说话。
“百。”
“轴。”
“来。”
一只手,从线身里伸出来。
指头十根,每根又是一绺线。
朝坛上,朝林风的右臂,探下来。
……
坛心。
小雨盘坐,双掌按地。
“根,二十一息。”
“稳的。”
壳在根外,三层,灰白一层压一层,咬得死死的。
苏璇立在林风身后,剑意全开,冰蓝裹着暗金,在他臂外凝成一层甲。
小锤跪在坛沿,膝上摊着他爹的皮子,皮子上多了一页。
昨夜新画的。
吞口。
李罡率三千人,列在坛下,刀出鞘,炮口朝天。
谁都知道,这一仗轮不上刀炮。
刀炮是给人壮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