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行,收拢。
门上最后一行,齐了。
灯下,那扇织了三天差一行的门,头一回完整。
……
老人靠着门框,听了一夜。
天灰灰地亮了。
他喝了口水,咳了两声。
咳出来的气,短了半截。
三年阳寿,一眼就抽走了。
“门死了。”
“网读它,只能读出自个儿的手。”
“撬,没处下撬。”
他咂了咂嘴。
“八十一年了。”
“头一回,织完门,还能坐着喝口水。”
小锤蹲在边上没敢吱声,咧着嘴笑。
“三年的账,记你们玄黄界头上。”
“抵法子我也有。”
“我肚子里九代的手艺,从今晚起,一句一句掏出来。”
“第一篇,先写白鹿。”
“往后哪个界想动手,先叫他们读这一篇。”
“读完再剪,能少死一多半。”
萧云找来纸笔,坐到灯下。
口述到第三篇的半夜,老人停了。
头,抬起来。
“来了。”
……
满院的动静齐齐停住。
门外,天缝那头,线在震。
“它到了。”
“停在门外,三十丈。”
老人数着。
“它叩门。”
“一下。”
门,不动。
“它叩的是网的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