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着走,不打结,线头藏在纹里。
跟他爹皮子上画的那一页,一个模子。
缝里头,就是青冥界。
天是灰的,压得低,抬手快够得着似的。
网影透在那层灰上,一格一格,罩着整座界。
地上没人。
街是空的,门是关的。
人全在地底下。
远远近近,地面上只亮着一处灯。
灯下一间老屋,屋前一口老井。
守根堂。
……
灯下坐着一个老头。
眼睛是瞎的。
两只眼窝里没有东西,皮肉塌着,还没长平。
“看了三天网心。”他说,像是知道来人在看什么。
“眼底烧穿了。”
“瞎了,倒清净了。”
“耳朵还在。”
“网走一步,我听得见。”
他自我介绍只用了四个字。
“看门的。”
问名字,他摆手。
“守根堂三百年,看门的换了九个,名字都记成一个了。”
“你们叫我管门公。”
管门公的脸朝着门的方向。
“你们敲的拍子,我在门上听了三天。”
“天上那个亮东西一动身,我就知道它冲谁来的。”
“青冥这扇门,我织了三天。”
“差一行。”
……
“管门公。”林风在他对面坐下。
“你这门,是替网封的,还是替青冥封的。”
老人咧开嘴,笑了。
瞎了的脸上,那个笑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