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的脸,第一次摆正了。
从它下天到现在,它看谁都是偏着看。
这一回,它正对着林风。
那张虚得像隔着深水的脸上,起了点别的东西。
“三脉同辉。”它说。
“守界者的力,守剑人的血,还有……”
它顿住了。
它看着那团拧在拳面上的力,看了足足三息。
“这股力,我在万界的账上,没见过。”
“来历不明。”
“来历不明的力,最脏。”
它说脏这个字的时候,广场上所有的灯,火苗齐齐矮了半寸。
“也罢。”
“来历不明的东西,碎了就干净了。”
银白的光,从它袍子底下翻上来了。
这一回,它没弹指。
整件银白的袍子,亮成了一根柱。
柱子里,一张脸,两只手,一步一步地压下来。
天上的暗金网,朝总殿正上方收紧,网眼里漏下来的光,全被那根银白的柱吸了进去。
它这一回,把吃奶的力都拿出来了。
……
代价,同时来了。
小雨按在地上的双掌,指缝里渗血。
十息之内,她的脸白了三层。
第一层,血色褪了。
第二层,嘴唇灰了。
第三层,连金底的瞳孔都淡了一圈。
根透过她灌力,她也得拿自己的精气去引。
苏璇的经脉,在冰蓝光里响起细碎的动静。
一道,两道,七道。
裂痕顺着她的手腕往肩膀爬。
她没吭声,掌心贴着剑格,贴得死紧。
林风的右臂骨头,在三股力的冲刷底下,浮起一层细密的裂纹。
像干河床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