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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山路上的少年（第1页）

成长之路的光谱复杂而广阔，有人正沐浴在共同体温暖的阳光下，手拉手放声歌唱；也有人在那一刻，必须独自穿越属于自己灵魂的、幽暗而漫长的山谷，在寂静中，聆听内心真实的声音。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掠过远处苍青的群山之巅，为《索玛云端舞》的旋律，画下了一个金色的、充满回响的休止符。

而少年们的故事，关于协作与隔阂，关于绽放与孤独，关于在集体中寻找自己、在孤独中审视内心的故事，还在继续。

秋日的晨光，是裹着凉意的。

薄雾像被谁抖开的轻纱，一层层，一片片，挂在重峦叠嶂之间。

阳光费力地穿透过来，变得柔和了，碎成了一地金粉，撒在崎岖山路上那些将散未散的露珠上。

露珠亮晶晶的。

一颗颗，圆滚滚的，趴在草叶尖儿，挂在碎石边，嵌在车轮碾过的车辙印里。

光一照，就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珠宝匣子，碎钻似的，稀里哗啦，洒满了这条盘旋在青山之间的灰白带子。

这带子，是路。

是从青松初中所在的山脊，弯弯绕绕，缠缠绕绕，一路伸向红星村所在的阿普格祖山的盘山公路。

它窄，它陡，它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可它也独一份儿——独享着这险峻里才能见着的，泼天泼地的壮阔。

陈旭蹬着车，苏瑶侧坐在后座。

车轮压过路面细碎的沙石，发出“沙沙”的轻响。链条则是“嗡——嗡——”的，带着某种单调又固执的韵律，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清晨山野的寂静。

风是凉的，带着深山秋日特有的、沁骨的寒意，从领口、从袖口，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苏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脸往陈旭后背靠了靠。少年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上，传来洗衣皂干净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属于这个年纪男生的、蓬勃的体温。

她耳朵有点热。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下午操场上的那一幕。

旋转，失衡，那只稳稳托住她腰侧的手。干燥，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他转过身时，平静无波的侧脸，和那句听不出情绪的“云雾旋，继续”。

好像那千钧一发的救援，真的只是他顺手。

可苏瑶知道，那不是。

那种反应，那种精准，怎么可能只是“顺手”？

脸颊更热了。

她悄悄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胸腔，才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滚烫压下去一点。目光胡乱飘向远处，想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

这一看，心却倏地一紧。

山路的一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

薄雾在谷底沉沉地浮着，看不清底下究竟有多深，只觉得那一片白茫茫的，吸走了所有的光和声，只留下一种空荡荡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而就在对面，阿普格祖山那近乎垂直的陡坡上，一些黑褐色的、几乎要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影子，稀稀落落地缀在那里。

是房子。

或者说，是“居所”更贴切。

低矮的土坯房，墙壁是泥和着草秸糊起来的，被长年的风雨和炊烟熏得发黑。人字形的屋顶，铺着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杉树皮，或者干枯的茅草，在风里微微颤动。

还有一些是竹木搭的吊脚楼，颤巍巍地“挂”在陡坡上，几根碗口粗的木柱深深扎进岩缝里，撑着上面同样破败的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