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胸口的血洞中汩汩流出,迅速在两人周围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狂风,在这一刻,突然停了。
乌云,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散去。
那道劈中了小药的闪电,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暴戾与诅咒。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打谷场中央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上——
一老一小,相依而亡。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没有咒骂,没有哭喊,没有祈祷。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婴儿那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啼哭。
陈老头跪在小儿子的尸体旁,看着鬼医和小药倒下的方向,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所有的愤怒、仇恨、悲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在死前,比他这个失去儿子的父亲,更痛恨自己。
而这份痛恨,比任何惩罚,都更残忍。
鬼医和小药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一老一小,安详得近乎刺眼。
可这份,对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而言,不是解脱,而是新的燃料。
还我丈夫!!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裂了短暂的死寂。一个断了手臂的妇人——
正是赵大有的婆娘王氏——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双眼赤红,满脸泪痕混着尘土,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镰刀,踉跄着扑到鬼医的尸体旁。
你这老毒物!
你杀了我当家的!
你吃了他!
她嘶吼着,镰刀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噗——
刀刃砍在鬼医那早已没有生机的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暗黑色的、已经凝固的血块被翻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还我儿子!!
还我爹!!
还我兄弟!!
一个接一个的村民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