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如此恶魔的行径……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大家……我……我……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声音沉闷而绝望。
我该死!
你要怎么处置都行!
杀了我!
杀了我吧!
你们杀了我吧!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绝望,声音凄厉得变了调,用我的命……
赔你儿子的命……
赔所有死去的乡亲的命……
陈真的媳妇——
那个抱着婴儿、满脸泪痕的年轻女人,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她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鬼医和小药,声音尖利得如同裂帛: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忘恩负义!
我们好心收留你们,给你们吃的住的,我公公还替你们求情!
结果呢?!
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
把恩人当什么了?!
她一步步逼近,怀中的婴儿被她颤抖的身体晃得哇哇大哭,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一刀杀了你们?
太便宜了!你们应该千刀万剐!
一刀一刀地割!让你们也尝尝被活生生掏心的滋味!
对!千刀万剐!
不能让他们便宜地死!
凌迟!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怒吼起来,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们,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鬼医的自责和忏悔,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鬼医没有反驳,没有辩解。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小药。
小女孩正仰着脸,用那双还带着泪珠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鬼医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声音低得只有他们爷孙俩能听见:小药……怕死吗?
小药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用力摇了摇头:不怕。
只要爷爷能陪着小药,小药去哪里都可以。
小药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