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地入口、出口的方向,预先隐蔽的机枪火力点,同时喷吐出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把俄军后撤的道路,死死封死。
俄军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路,早已被斩断,整支大军,成了瓮中之鳖。
紧接着,是最致命的精准打击。
隐蔽在各处高地的迫击炮、现代火炮,按照早已标定好的坐标,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呼啸着、精准地,砸向俄军最关键的节点——那些陷在泥泞中、来不及展开的火炮阵地,那些指挥官所在的位置,那些密集的人群。
沼地之中,俄军最引以为傲的两样依仗,瞬间,化为泡影。
他们想组织火枪齐射、以密集弹雨还击,可士兵们,深陷烂泥,连站稳、列队都做不到,严整的方阵,根本无从摆开,零星的枪弹,打在高地方向,毫无用处;他们想让哥萨克骑兵,发起冲锋、撕开包围,可战马一踏入沼地,便深深陷住了马蹄,任凭骑士如何驱赶,也只能在烂泥里,徒劳地挣扎、嘶鸣,成了炮火下,最醒目的活靶。
泥泞,成了俄军甩不掉的枷锁;而高地上的大夏火力,则成了他们逃不脱的死神。
被炸懵了的俄军,凭着彪悍的血气,拼死组织了几次突围。
他们嗷嗷叫着,朝着火力相对薄弱的方向,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试图冲出这片死亡的泥沼。
可每一次,都被无情地打了回来。
他们往入口冲,迎面是泼洒而来的机枪弹雨,成片地撂倒在泥水里;他们往侧翼的高地冲,迎接他们的,是精准的迫击炮弹和居高临下的射击;泥泞,极大地迟滞了他们冲锋的速度,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几次突围下来,沼地里,丢下了大量的尸体、伤兵,以及陷在烂泥中、再也拖不动的火炮、火枪、军旗和辎重。
这支远道而来、本就疲惫饥寒的大军,斗志,被彻底击碎了。
残存的俄军,再不敢组织突围,只能丢下沉重的装备,在齐膝的烂泥里,艰难地、且战且退,朝着托博尔斯克的方向,狼狈地退去,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高地上,参谋们看着沼地里溃败的敌军,群情振奋,纷纷请战:“将军,敌人垮了!乘胜追击吧,一鼓作气,能咬下他们一大块!”
赵二虎却摇了摇头,下达了一道冷静的命令:“不追。各部,停止进攻,就地清扫战场、收拢缴获。”
他指着地图,对不解的部下,解释道:“都忘了咱们既定的方针了?这一仗,目的是重创援军、打掉他们的战力、解托博尔斯克之围,不是把咱们自己,也搭进这无边的冰原沼地里去。敌人可以一退几百里,身后是他们经营多年的腹地;咱们的补给线,就到这儿。追过了补给线,打胜了,也是孤军深入、自寻死路。穷寇莫追,见好就收——打仗,最忌的就是一个‘贪’字。”
他严格地约束着部队:只打到俄军彻底失去反扑能力为止,绝不越过己方补给线,去追击一个可以无限后撤的敌人。
老巴图蹲在沼地边,望着俄军远去的方向,连连点头。
他跟赵二虎说,换做从前草原上的厮杀,打赢了最怕的就是追红了眼,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荒野,最后反被人家回身咬一口;如今将军胜而不追、见好就收,才是真正懂得这片冻土脾气的打法。
赵二虎却盯着图上那条补给线,沉声补了一句:咱们的兵、咱们的粮、咱们的电台,都拴在这条线上,线有多长,拳头就能伸多远,越过这条线,再大的胜仗都是虚的。
这份近乎苛刻的冷静与克制,正是北路军,能在万里冰原上,步步为营、从无大败的根本。
沼地初战,就此落下帷幕。
这一战,北路军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沙俄东援的精锐:烧毁、缴获了大量的粮草、火炮、火枪、军旗,毙伤、俘获甚众,更把这支援军,打成了惊弓之鸟。
赵二虎精心设计的“沼地设伏、仆从军诱敌、现代火力收口”的整套战术,被实战,完美验证。
经此一役,托博尔斯克,彻底失去了外援,沦为一座被牢牢锁死的孤城,沙俄在西西伯利亚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口子。
战场之上,部族仆从军与现代军,配合得愈发娴熟;沼地四周,一面面缴获的俄军旗帜,被插在泥泞里,在料峭的寒风中,颓然低垂。
赵二虎立于高岗,望着敌军溃退的方向,没有半分骄色,只是下令,抓紧打扫战场、加固阵地、前推补给——他知道,托博尔斯克这枚钉子,离被拔下的日子,不远了。
正当北路军在冰原沼地,赢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际,遥远温暖的京师,一桩看似不起眼、却让陈阳高度警觉的案子,被审计司与皇城司,联手摆上了御案——一批本应只在军工厂深处流转的现代精密零件,竟离奇地,出现在了古代商人黑市的交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