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儿子干的。”
郑芝龙拿起纸,只扫了几行,手停在“海上不止有账,还有潮”那一句。
半晌,他把战报放回去。
“年轻气盛,也有本事。”
陈阳问:“若不杀,将来能不能为大夏所用?”
殿内灯火压得低。
郑芝龙没有马上答。
他太熟郑成功。那孩子读书时讲礼,练兵时讲法,到了海上,只讲胜负。要他跪,不难;要他真服,难。
“陛下若压不服他,”郑芝龙道,“他会把海烧起来。”
陈阳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压?”
郑芝龙苦笑:“臣若有法,今日就不是坐在京师答话了。”
陈阳没怒,反倒把战报收起。
“那就让他烧。烧到他自己明白,船再多也填不满整片海。”
同夜,金门。
郑成功站在码头边,潮水退下去,礁石露出黑牙。
探子从小船上跳下,送来密报:大夏新式炮艇南下,山地军械亦往福建,孙传庭亲赴前线。
郑鸿逵看完,低声问:“要不要先避一避?”
郑成功把密报递给诸将。
“他们想稳着吃福建。”
他指向福州方向。
“那我们就让福州夜夜起火。”
——
金门的信船刚退,福州外仓便起了火。
不是大火。
三处草料堆,挑的都是靠墙、靠巷、靠水沟的位置。火头一起,烟先窜进南台船匠区,再顺风往城里钻。
干这活的人懂福州。
他们不烧粮仓,不碰军械库,只烧草料。草料不值几个钱,可一冒烟,百姓便会以为福州守不住了。
吴昌时站在仓楼上,披着短甲,看着东南角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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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参军低骂:“郑成功那小子真会挑地方。”
吴昌时没骂。
他等的就是这个。
昨夜暗哨换了三批,南台船匠区外头埋了二十个人,仓墙下水沟里还趴着两个老兵。引火水手刚把火折子塞进草垛,后颈便被铁钩套住,连喊都没喊成。
第三处火点起来时,守军才敲锣。
锣声一起,百姓从门缝里探头,军法队已经把两名水手押到仓门口。两人一身渔民短衣,脚上草鞋沾着海泥,腰间却搜出郑氏水师的银牌。
参军问:“斩了?”